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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发出老迈的呻吟。
楼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户漏进的月光,照亮了正中央的那口大钟。
钟很大,至少要三个人才能合抱。钟身铸满了经文,在月光下泛着青铜的幽光。钟槌挂在旁边,是一根粗大的木杠,前端包着红布。
清辞走到钟前,伸手摸了摸钟身。冰凉的,带着夜晚的寒意。
“东西会在钟里?”她低声问。
李浩没回答,他在仔细观察钟楼内部。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墙壁是木板做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楼梯在角落,通往二楼。
他走上楼梯。楼梯很陡,踩上去嘎吱作响。
二楼是间小阁楼,堆着些杂物——破蒲团、旧经幡、几卷泛黄的经书。角落里还有张矮桌,桌上摆着油灯和木鱼,但积了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用了。
没什么特别的。
李浩正要下楼,忽然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很旧了,纸都发黄了,但保存得还算完好。画的是寒山寺的全景,笔法工细,连寺里的一草一木都画得清清楚楚。画的右下角有题款,字迹娟秀:
“甲戌年秋,小满写于枫桥。”
甲戌年,就是两年前。
顾小满画的。
李浩的心跳加快了。他凑近细看。
画上的寒山寺,和现在的寒山寺几乎一模一样。但有一个地方不同——画上的钟楼,二楼窗户是开着的。而现在的钟楼,窗户紧闭。
他走到窗边,试着推了推窗户。
窗户被钉死了。
从外面钉死的。
为什么?
李浩拔出匕首,撬开钉子。窗户吱呀一声开了,夜风灌进来,带着松林的清香。
他探出头。
窗外是寺庙的后山,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当他低头时,他看见了。
窗台的外侧,用刀刻着一个图案。
三角形,里面套着圆圈。
和林砚秋给的那个铁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清辞也上来了,看见图案,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顾小满留下的。”李浩说,“她画这幅画,就是为了让人注意到这个窗户。窗户被钉死,是为了保护这个标记。”
“标记指向哪里?”
李浩看向窗外。从窗户的角度看出去,正对着后山的一片松林。松林里,隐约可见一点微光——像是灯笼,又像是……
“是座亭子。”清辞说,“松林里有座亭子。”
对,是亭子。一座很小的亭子,几乎被松树完全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走。”李浩说。
两人下楼,出了钟楼,绕到寺庙后面。
后山没有路,只有一条踩出来的小径,长满了荒草。他们拨开草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松林很密,月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脚下是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那座亭子越来越近。
是座六角亭,已经很破旧了,柱子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亭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李浩和清辞走进亭子。
石桌上积满了灰和落叶。清辞用手拂开落叶,发现桌面上刻着字。
是首诗。
不是张继的《枫桥夜泊》,是另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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