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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的声音像冰冷的毒蛇,钻进耳朵,让清辞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她感到李浩的身体瞬间绷紧,黑暗中,他朝她投来一瞥,眼神锐利如淬火的冰,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安静,别动。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要冲出口的惊呼咽了回去,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带来一丝清醒。
门外,老头的声音刚落,一个低沉、粗嘎,明显带着行伍气息的陌生男声响起,带着不耐烦:“看准了?什么时辰进来的?几个人?”
“看准了,看准了!”老头的声音更显谄媚,“傍晚天擦黑的时候,就一男一女。男的伤了胳膊,脸色白得像纸,全靠那女的搀着。女的付钱倒是爽快,拿的是大洋!他们说要一间房歇脚,天亮了就走,别的啥也没说。小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不,赶紧来禀报军爷您……”
“行了。”那粗嘎声音打断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人在里头?”
“在在在,就在这间偏房,小的亲眼看着他们进去的,一直没出来……”老头的声音低下去,似乎在指点位置。
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听到脚步声朝着这扇门移来,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她下意识地看向李浩。李浩已经无声无息地从床边滑到地上,背贴着土墙,隐在门开启后的死角里。他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尖锐的、似乎是之前从柴堆里掰下的木刺,尖端在门缝透进的微弱光线下,闪过一点寒芒。他的左手,受伤的手臂,紧紧按在身侧,但身体已经调整到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像一头受了伤却依然致命的豹子。
清辞也动了。她迅速挪到床的另一侧,蹲下身,手边是那个豁口的粗陶碗。她将它紧紧攥在手里,粗糙的陶边硌着掌心,冰凉,却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定下一些。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似乎不止一个人,有两个,或许三个。粗重的呼吸声隔着薄薄的门板传来。
短暂的静默,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歪斜的木门被猛地从外面踹开,门后的木棍被轻易撞断,碎木屑飞溅。昏黄的灯光和几道黑影瞬间涌了进来,刺破了小房间的黑暗。
为首的是个身材粗壮、穿着旧式号服、敞着怀的汉子,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腰刀,脸上横肉丛生,眼神凶狠。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兵丁,一个举着风灯,另一个手持铁尺,堵住了门口。那老头缩在后面,探出半个头,脸上带着既害怕又有些得意的神色。
“搜!”为首的汉子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床上那团微微隆起的薄被(清辞离开时有意弄乱的形状),狞笑一声,大步上前,举刀就要挑开。
就在他刀尖触及被褥的瞬间——
门后死角里的李浩动了!快得如同鬼魅,他整个人从地上弹起,并非冲向门口的三人,而是直扑那举着风灯的兵丁!受伤的左臂似乎完全不影响他右手的动作,那块尖锐的木刺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刺向兵丁的咽喉!
变故陡生!谁也没想到这重伤之人竟有如此爆发力和狠辣。那举灯的兵丁骇然变色,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风灯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灯火骤然熄灭大半,只剩一点微弱的火苗在地上挣扎,光影剧烈晃动,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昏暗中。
“呃啊!”一声短促的痛呼,是木刺刺入皮肉的声音,虽然被手臂挡住未能致命,但也让那兵丁痛得踉跄后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清辞也将手中的粗陶碗狠狠砸向那为首汉子的后脑!她没有章法,全凭一股豁出去的狠劲。那汉子正被李浩的突袭吸引了注意力,猝不及防,被陶碗砸中后颈,虽不致命,但也“嗷”一声痛呼,动作一滞。
“妈的!找死!”汉子怒吼,回身就是一刀劈向清辞的方向,刀风凌厉。
清辞早已矮身向旁边滚开,险险避过。她心跳如擂鼓,眼前发花,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手脚并用地爬向门口——那里只剩下那个手持铁尺的兵丁和被吓呆的老头。
“拦住她!”为首汉子一刀劈空,又见同伴受伤,怒极,挥刀又转向李浩。
李浩在一击得手、逼退举灯兵丁后,已顺势夺过他掉落的风灯(灯已快熄灭),猛地砸向那为首汉子的面门!燃烧的灯油和破碎的玻璃渣四溅,汉子慌忙侧头躲闪,脸上仍被溅上几点滚烫的灯油,痛得他哇哇大叫。
趁着这混乱,李浩已闪身到了清辞附近,低喝一声:“走!”
门口那手持铁尺的兵丁似乎有些犹豫,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两人不要命的狠劲镇住了片刻。就是这片刻的迟滞,李浩已一把推开吓傻了的老头,拉着清辞冲出了房门,跌跌撞撞扑进黑暗的堂屋。
“追!别让他们跑了!”身后传来那为首汉子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脚步声。
堂屋里堆满杂物,一片漆黑。清辞被李浩拉着,几乎是凭着感觉在杂物间踉跄穿行,膝盖不知撞到了什么,钻心地疼。身后,
;风灯被重新点亮(大概是那举灯的兵丁捡起了残灯),光影摇曳,追兵已至。
“这边!”李浩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他辨了一下方向,拉着清辞不是冲向大门,而是扑向堂屋另一侧、似乎是灶间的地方。那里有一扇很小的、糊着破纸的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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