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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闭上眼睛,让意识扩展。起初只是一片黑暗,但渐渐地,淡金色的时间流在感知中浮现。它们像发光的河流,在山谷中蜿蜒。而在这些河流的交汇处,有一些特别明亮的光点——那就是节点。
最亮的一个在黑水镇中心,光芒是幽蓝色的,像清辞印记的颜色。那光稳定而柔和,像一个跳动的心脏,有规律地脉动着。
“那就是新节点。”王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能感觉到它的节奏吗?”
李浩集中精神。确实,那幽蓝的光点有节奏地在扩张和收缩,像在呼吸。每一次扩张,都会向周围辐射出一圈淡淡的涟漪,抚平时间流中的微小紊乱。
“它在……工作。”李浩睁开眼睛,惊讶地说。
“节点不是死的结构,它们是活的时间器官。”王林解释,“尤其是时鸟创造的节点,会带有创造者的特质。这个节点有清辞的印记,所以它的工作方式也像时鸟——温和、包容、有修复倾向。”
李正阳站在一旁,望着黑水镇方向,眼神复杂。“她会成为那个镇子的守护神,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
黄昏时分,他们回到木屋。李浩已经筋疲力尽,时间感知消耗的精神力远超预期。但他也感到一种奇异的充实,像是第一次真正睁开眼睛看世界。
晚饭后,李正阳叫住他:“浩儿,来一下。”
他们走到屋后的山坡上,那里有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可以看到完整的星空。李正阳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二十年前,我也坐在这里,和你妈妈一起看星星。”他说,“那天晚上,我们刚刚完成一次节点维护,累得要死,但很满足。她指着北斗七星说,‘正阳,你看,那像不像一个勺子?我们要用这个勺子,一勺一勺地修复时间。’”
李浩坐在父亲身边,听着这段他从未听过的往事。
“她总是那么乐观。”李正阳微笑,那微笑里有甜蜜,也有苦涩,“即使知道观测者的道路充满危险,即使知道我们可能不会善终,她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她说,‘如果我们的工作能让世界少一点混乱,让时间少一点伤痛,那就值得。’”
他转头看李浩:“清辞也是这样的孩子,对吗?”
李浩点头:“她明知道跳进去可能回不来,但还是跳了。她说这是她的选择。”
“时鸟之印的持有者都有这种特质。”李正阳望向星空,“她们能看到时间的伤痛,所以无法坐视不管。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诅咒。”
沉默了一会儿,李正阳继续说:“浩儿,你现在是守望者了。这条路会很长,很孤独。但记住两件事:第一,你永远不是一个人。历代观测者、守望者的记忆和经验都在时间网络里,当你需要时,它们会以某种方式指引你。第二,爱是超越时间的坐标。无论清辞在哪里,无论要等多久,你们之间的连接不会断。”
他伸手,掌心向上。李浩会意,将自己的手放在父亲手上。两手交叠的瞬间,李浩感到一股温暖的能量流动,不是时间流,是更本质的东西——血脉的连接,亲情的纽带,传承的延续。
“我会陪你走一段。
;”李正阳说,“等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也要重新开始观测者的工作。二十年没做了,手都生了。”
“王林叔叔说,您需要休息。”
“休息太久了。”李正阳摇头,“而且,我有责任。二十年前的事,我有责任;你母亲的牺牲,我有责任;现在清辞的付出,我也有责任。责任不是用来逃避的,是用来承担的。”
那天晚上,李浩梦见了清辞。
不是在时间裂隙里的清辞,而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一条他从未见过但感觉很熟悉的河边。清辞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赤脚踩着水,手腕上的鸟形印记清晰可见,泛着幽蓝的光。她转头看他,笑了。
“我找到路了。”她说,声音像风铃,“但路很长,你要等我。”
“多久?”他问。
“直到时间做好准备。”她站起来,走向河水深处。水没过了她的脚踝,膝盖,腰。在完全消失前,她回头说:“照顾好我们的节点。那是我的翅膀,也是你的眼睛。”
李浩醒来时,天还没亮。他走到窗边,望向黑水镇方向。在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维度里,幽蓝的节点稳定地脉动着,像一颗遥远的心跳,像一对收拢的翅膀,像一双守望的眼睛。
他穿上外套,轻轻走出木屋,来到昨晚和父亲谈话的山坡。晨星渐隐,东方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王林不知何时也出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睡不着?”同样的问题,不同的夜晚。
“梦到她了。”李浩说,“她说她找到路了,但路很长。”
王林走近,也望向即将破晓的天空。“梦有时是时间网络传递信息的方式,尤其是对守望者来说。如果她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她在裂隙中找到了方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在工作,在重建节点,在净化时间癌变。”王林说,“也意味着她保持着意识,没有迷失。这是好消息。”
太阳的第一缕光芒刺破地平线,金色的时间流在山谷中苏醒,开始新一天的流动。李浩的幽蓝眼睛看到,所有的时间流都朝着黑水镇的幽蓝节点微微弯曲,像河流朝向大海,像光线朝向太阳。
一个新的纪元开始了。
时鸟纪元。
守望者纪元。
一个修复与等待的纪元。
李浩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感受着血液中苏醒的力量,感受着眼中看到的新世界,感受着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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