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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数十个史密斯同时向前逼近。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像镜像,又像精密的舞蹈。黑衣、墨镜、面无表情的脸,在灰色天空下显得异常诡异。
凯特把林风护在身后,枪口对准最近的那个史密斯。但她的心在下沉——在《明日边缘》世界,她面对过无数拟态,那些外星生物虽然可怕,但至少是物理存在的。而眼前的特工,是矩阵的程序,是代码的实体化。普通的武器对他们有效吗?
“把晶体给我,”最前面的史密斯伸出手,声音平静得像机械,“然后投降。系统会判断你们的威胁等级,也许能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是指删除吗?”林风抱着盒子,声音在发抖,但还强装镇定。
“格式化,”史密斯纠正,“然后回收利用。你们的意识代码里有有趣的东西,系统会分析。现在,最后一次警告。”
凯特开枪了。能量脉冲击中史密斯的胸口,炸出一个大洞。但史密斯只是低头看了看,然后那个洞就开始愈合,几秒钟后恢复如初。
“物理攻击无效,”哨兵快速说,“特工是矩阵的防御程序,能随时修改自身代码。要伤害他们,需要更底层的东西。”
“比如什么?”凯特边后退边问。史密斯们已经围成一个半圆,堵住了所有去路。
“病毒,逻辑炸弹,或者……”夜莺看向巷子深处,“或者找到这个区域的‘后门’。每个矩阵区域都有维护通道,特工无法进入,因为那些通道不在常规系统内。”
“后门在哪?”
“需要时间找。而且需要有人拖住他们。”
哨兵和夜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他们同时从背包里取出几个金属圆盘,扔在地上。圆盘展开,形成半球形的能量护盾,暂时挡住了史密斯们的脚步。
“这是强干扰场,”哨兵说,“能干扰特工的代码稳定,但只能维持三分钟。凯特,林风,你们去找后门。夜莺,你掩护他们。我在这里维持护盾。”
“你一个人撑不住!”夜莺反对。
“我能撑到你们找到后门。这是命令。”哨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凯特能看到他额头渗出的细汗。维持护盾对清理者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
没时间争论了。凯特点头,拉着林风向巷子深处跑去。夜莺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一个扫描仪,快速检测周围的能量波动。
“矩阵的每个区域都有固定的结构模式,”夜莺边跑边说,“就像建筑有承重墙和通风管。后门通常在不显眼的地方——通风口,下水道,废弃的电线管道。扫描仪在找能量流动异常的点。”
他们跑出几十米,身后的巷子里传来爆炸声。哨兵的护盾被突破了。凯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哨兵在和数个史密斯近身搏斗,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清理者的训练确实严格,但面对能无限复制的特工,他能撑多久?
“这里!”林风突然指向一面墙。墙面有个不起眼的裂缝,裂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扫描仪显示这里的代码结构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像是……补丁?”
夜莺冲过去,手按在墙上。她的手掌发出柔和的银光,墙面开始波动,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裂缝扩大,变成一个刚好能容人通过的洞口。洞后是黑暗的通道,有冷风从里面吹出。
“就是这里!快进去!”夜莺喊道。
凯特先把林风推进去,自己紧随其后。夜莺最后一个进入,在洞口关闭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哨兵已经被史密斯们按倒在地,墨镜被打碎了,露出下面没有感情的眼睛。
“哨兵……”夜莺咬牙,但洞口已经关闭。墙面恢复原状,看不出任何痕迹。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空气里有灰尘和金属的味道,还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嗡鸣,像是大型服务器在运行。
“这里是矩阵的底层维护通道,”夜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狭窄的空间。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上面布满了电缆和管道。“特工不会进来,因为这里没有‘角色’,没有‘剧情’,只是纯粹的基础设施。但我们得小心,这里可能有自动防御系统。”
“哨兵怎么办?”林风问,声音里带着愧疚。
“他完成了任务,”夜莺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电筒的手在微微颤抖,“清理者的每个特工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现在,我们要活着出去,完成他争取到的机会。”
他们沿着通道向前走。通道很长,弯弯曲曲,像迷宫。夜莺的扫描仪在这里信号很弱,只能勉强指示方向。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还是右?”凯特问。
“不知道,”夜莺检查扫描仪,“两边的代码结构都很复杂。但左边那个……”她皱眉,“左边的通道里检测到大量异常数据流,像是……很多意识信号挤在一起。”
“很多人?”林风问。
“不完全是‘人’。更像是一堆杂乱的、未整理的数据碎片。我们过去看看,也许能找到离开矩阵的方法。”
他们选
;择了左边。通道越往前走越宽,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球体,直径至少有十米。球体表面是流动的数据流,不断有光点从球体中飞出,消散在空气中,同时又有新的光点从周围汇聚,被吸入球体。
“这是什么?”凯特仰头看着这个庞大的存在。
“矩阵的数据回收站,”夜莺的声音带着震惊,“系统会把删除的角色、废弃的场景、错误的代码,都送到这里来分解回收。那些光点……每一个都曾经是一个‘存在’。”
林风突然捂住胸口,脸色苍白:“我感觉……很不舒服。这里有很多……很多的痛苦。被遗忘的痛苦,被删除的痛苦,永远困在这里,无法解脱。”
凯特看向他。林风的造梦师后裔能力虽然不如诗音和欣然完整,但在这里,在这个充满意识碎片的地方,他的共情能力被放大了。
“你感觉到什么了?”她问。
“哭泣,”林风闭上眼睛,“很多很多人在哭泣。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被抛弃了,被遗忘了。还有一些……在愤怒,在尖叫,想要冲出去,但永远冲不出去。”
夜莺走到球体前,伸手想触碰,但又停住了。她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这里不只是数据回收站,”她说,“这里是矩阵的‘伤口’。现实干涉指数异常,世界濒临崩溃的‘伤口’。看这些数据流,它们在泄漏,在流失。这个世界确实要崩塌了,从内部开始。”
“我们能做什么?”凯特问。她不是技术人员,面对这种宏观的系统问题,她的战斗经验毫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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