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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纪屿深,继续道:“此外,关于那份关联分析笔记提到的思路……它可能代表了长期的技术突破方向,但绝不应该在现阶段、与对方的POC合作中任何形式的提及或试探。那会暴露我们的技术思考深度和未来演进方向,属于更高层级的战略机密。”
说完,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安可儿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
纪屿深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数据所有权。测试场景定义权。”他重复了这两个关键词,语气平淡,“这是两条底线。你看得很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技术合作,本质是信任与控制的博弈。在信任建立之前,控制必须绝对。你刚才提到的风险,正是博弈的关键点。”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能在这短短时间内,从一堆技术细节里抓住这两个要害,说明你开始有点‘投资思维’了。”
投资思维。不是执行思维,不是分析思维。是评估风险、权衡利弊、守护价值的思维。
这句评价,比她之前得到过的任何“执行力尚可”、“回答得不错”都要重得多。
“但记住,”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看出风险只是第一步。如何在复杂的谈判中,不动声色地守住这两条底线,同时推动合作向前,是更难的学问。那份关联分析的想法,你吞下去,烂在肚子里。在达到足够的信任层级和技术壁垒之前,它不能见光。”
“是,纪总。我明白。”安可儿郑重应道。
纪屿深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个U盘,放入抽屉锁好。“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看过的资料,以及我们刚才的谈话。”
“明白。”
“出去吧。”他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另一份文件,仿佛刚才那场紧张的信息灌输和思维拷问从未发生。
安可儿站起身,脚步有些发虚地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纪屿深已经沉浸在工作中,侧脸在台灯光下显得专注而冷峻。
她轻轻带上门,将自己与他,以及那个充满机密与考验的房间隔开。
走廊里灯火通明,空无一人。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过快的心跳和发软的膝盖稍稍平复。
刚才那不到一个小时,像一次浓缩的、高强度的特种训练。她被直接投递到战情室的核心沙盘前,接触了最敏感的情报,并被要求立刻做出战略判断。
而他,给了她接触沙盘的权限,评估了她的判断,然后告诉她:方向对了,但路还长,有些东西要藏好。
这不是鼓励,不是信任。
这是一种更高级别的……准入。
允许她触碰更高密级的信息,承受更高强度的思维训练,同时也背负更严格的保密义务和更沉重的期待。
她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工位,窗外已是万家灯火。
身体疲惫不堪,精神却异常亢奋。
她知道,自己刚刚又爬上了一个台阶。一个被加密的、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台阶。
通往那个冰冷而高处不胜寒的世界,台阶还在延伸。
而她,已经拿到了解锁下一段阶梯的、短暂的密码。
虽然密码
;会失效,虽然阶梯依旧陡峭。
但至少,她看到了上一级台阶的模样。
并且,被他确认,她爬得,还算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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