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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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雨不是坏孩子（第1页）

柳闵听到儿子的回答，心中满是愧疚，果然当年大人们闹得那么难看的时候，他也只是个孩子。生活一下子天翻地覆，母亲和妹妹都带着病痛，因为父亲的禁令，没法经常和妈妈还有妹妹待在一起，这样的日子，怎么会没有怨念？桑文看着妈妈的神色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心里也很不舒服。他知道妈妈肯定会心疼，不管他对如今的生活多么不满，他心里清楚母亲对自己的爱。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很懂事，听妈妈的话，在桑家做最优秀的孩子，照顾好妹妹。从父亲出轨之后，在桑家的日子好像总是阴雨不断一般，空气中总隐隐有种湿臭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也就这么硬生生受着。妹妹难受时候他无能为力，妈妈的痛苦他也无能为力，他的痛苦都源自于他面对至爱受苦时的无能为力。桑文讨厌这种无力感，讨厌这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一切发生的感觉。于是他迫切想要长大，想要变成一棵拔地而起的大树，即便无法挡住瓢泼大雨，但也希望能给妈妈和妹妹尽量遮住那些绵绵细雨。如果可以，他希望雨水只打在他的身上，不会淋湿她们。他想要长大，想再努力一点，想要有朝一日摆脱这样的无力感，最起码能有点用，让他爱的人不再那么痛苦。“如果能重来一次，让妈妈能坚强一些就好了，给小雨一个健康的身体，然后把你和妹妹都带走。”柳闵眼中有浓郁的惆怅，早知道，早知道“这本来就不是妈妈的问题，是爸爸的错。”桑文眼中隐隐透出一丝恨意。柳闵握住桑文的手，“小雨的身体不好，让我时刻紧张，注意力都落到妹妹身上有时候难免忽略了你，宝贝，妈妈希望你知道，妈妈是爱你的，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桑文心中充满暖意，原本略显阴翳的脸色逐渐转暖，“我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虽然心里确实有有些怨念，可小孩是能感觉到父母爱不爱自己的。小雨的身体就是他这个做哥哥的都牵肠挂肚，更不要说那么多年一直活在自责里的妈妈了。她总觉得是当初自己太脆弱了，所以才导致桑雨一出生就带着无法治愈的病痛。就在母子两人还沉浸在感伤情绪之中时，桑雨皱着眉头来到哥哥和妈妈面前，奇怪地看着他们这莫名其妙的氛围。然后她的视线往下，落到了妈妈和哥哥的手上，那是烤肠被吃掉剩下的木签，“我的烤肠呢？哥小气死了为什么没有我的份？”桑文愣了两秒，随即理直气壮开口，“都是垃圾食品，你少吃点。”此话一出，桑雨难以置信地颤抖手指指着哥哥，“这话你怎么说得出口？你就这样对你唯一的妹妹？！”桑文耸耸肩，“我还有一个小雅妹妹。”桑雨瞬间瞪大双眼倒吸一口气，“你！”柳闵没忍住笑出声，她用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了，你再去给你妹妹买一根烤肠，不然我们大小姐又要发脾气了。”“妈妈！你们好过分！”桑雨气得直跺脚，甩着身子和妈妈撒娇。“好啦~哥哥逗逗你而已。”柳闵笑眯眯地看着女儿闹脾气的样子，好可爱的女儿。她拍了拍桑文空出来的位置，“坐这里，妈妈想和你好好聊聊。”桑雨不知道妈妈要说什么，她收敛了脾气，乖巧地坐在了妈妈身边，“聊什么？”柳闵眼珠子转了转，组织了下措辞，“妈妈还是想和你聊聊小雅的事。”“妈~你怎么和哥一样？”一听到妈妈这话，桑雨的脸色立即难看了起来，“她妈妈那么过分，要不是他们，妈妈的身体也不会这样，我的身体也不会这样。我讨厌他们，我讨厌黎阿姨，讨厌桑杰，桑雅和他们是一伙的！”“诶诶诶，宝贝儿，妈妈和你说过，不能这样想。”柳闵赶紧打住女儿这不正确的逻辑，“我们和人交往，要看那人的品质和性格，而不是让这些立场决定一切。妈妈问你，桑雅主动欺负过你吗？”桑雨表情纠结，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柳闵强调了一句，“要说实话哦，可不能添油加醋扩大矛盾，妈妈教育过你的。”桑雨闭上嘴，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郁闷地摇摇头。“对啊，桑雅没有主动欺负过你，你为什么讨厌她呢？就因为当年那些事吗？宝贝儿，当年桑雅和你还有哥哥都是孩子，大人的恩怨不是孩子造成的。你爸爸对不起我，黎阿姨对不起我，但那是他们两个大人犯的错。桑雅一个孩子，难道能决定大人怎么做吗？”桑雨的眉头更加用力紧锁，妈妈说的话让她沉默了下去，她摇摇头，大人做的坏事，确实和桑雅没什么关系，但是又感觉哪里不对“可是，可是这样说的话，难道我也不能讨厌桑杰吗？”“你讨厌桑杰，是因为桑杰和你作对，欺负过你不是吗？”“是”“桑雅没有欺负过你呀对吧，咱们要就事论事。你刚才说因为他们是一伙的，可是小雨，你和小雅生活在一起，你应该比妈妈看得更清楚，黎阿姨对小雅很好吗？桑杰对他这个姐姐很好吗？”听到这里，桑雨彻底没了反驳的话语，妈妈循循善诱的语气让她一点点想明白了些，甚至产生了那么一丝愧疚，她低下头，再次摇摇头，“不好，黎阿姨他们对桑雅好过分。”“别人欺负你，你反击，那叫还手，妈妈和哥哥一直教你要知道还手。可是，如果别人没有欺负你，你却针对她的话，那不是你在欺负人家吗？这不是坏孩子吗？小雨，你是坏孩子吗？”桑雨一听，用力摇摇头，“我不是。”柳闵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她低头亲了一口女儿，“你当然不是坏孩子，你是妈妈的宝贝女儿。以后在家里不要总是和小雅吵架，看她妈妈那个样子，估计不怎么关心她，你们都是女孩儿，你遇到的问题小雅也会遇到。妈妈教你的那些生理知识，如果桑雅不懂，你做姐姐的就教教她好吗？”“好嘛”桑雨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感觉妈妈说的好像都是对的。听到妈妈最后那段话，一些不舒服的画面忽然在她脑海中浮现，她表情很为难的样子，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开口。“怎么了宝贝儿？”柳闵一看女儿这表情，奇怪了起来。“就是”桑雨挠挠头，“我感觉桑雅的舅舅怪怪的。”“嗯？怎么怪怪的？”柳闵想起黎均，她对黎桦这个弟弟没有一点好印象，一个被家里宠坏了没什么大本事又极其自大的男人。虽然他们接触得不多，但她不喜欢黎均身上流露出的气质。“我不知道怎么说，她舅舅很喜欢抱她。”桑雨表情为难，从小妈妈就教她不能让人碰自己的身体，所以她敏锐地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怎么说。一听桑雨的话，柳闵的心紧张了起来，她作为一个女儿的母亲，对这些事自然要敏感得多，小孩受侵犯的案件里绝大多数都是由家里的男性亲属和熟人犯的案。“是，怎么样的抱呢？”柳闵虽然心中猜疑，但也得问清楚，否则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本来她和黎桦的关系就很差，如果不是真的确定有问题，这件事她很难插手。“就是，抱她。”桑雨的表情更为难了。“是长辈的那种抱还是乱摸的那种？”“呃我不知道，我就感觉怪怪的。是长辈那种抱吧但是，但是她舅舅的手会在她的腰上面摸一会，就是，就是下背心下沿那个高度。但是好像也没有很过分，可是，我感觉桑雅不舒服”柳闵这下眉头用力拧起，“你哥哥有看见过吗？”桑雨摇头，“哥哥每天很晚才放学，他回家的时候桑雅的舅舅都走了。”“那你之后可以留心留心，如果感觉很不对劲，就赶紧去找哥哥帮忙知道吗？”柳闵此刻完全是出于一个有女儿的母亲的心理，自从生了女儿之后，她对这样的事就越发敏感和气愤，即便桑雅是仇人的女儿，听了这样的事，她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哪有母亲听得了这样的事呢？如果是她的桑雨碰到这样的事，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这时桑文拿着烤肠回来，柳闵立即就对着儿子开口，“小文，刚刚小雨和我说了件事，你在家里多照顾照顾小雅，如果她舅舅对她做了什么，你及时告诉你爸爸。由我说的话，我怕他们会觉得是我挑拨离间。”柳闵将刚才桑雨说的内容都和桑文说了一遍，桑文的表情立即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桑雨，“你怎么不告诉哥哥呢？”“你凶我干什么？我又不确定！”桑雨面对哥哥忽然的指责不高兴了起来，“也是，也是妈妈刚才和我说起了那些，我才想起来感觉有点怪怪的。你每天放学那么晚，一回家又到房间里写作业去了，我也不好打扰你。而且我，我又不知道怎么说，万一没什么问题呢。”柳闵戳了戳儿子，“你冷静点，你妹妹还是个小孩，她不懂大人那些弯弯道道，你平时长点心观察一下就好了，反正是在桑家，总不会真的对小雅做什么。”“我知道了妈妈。”桑文应下，凝重的表情却依旧无法放松。柳闵看出了儿子的自责，她赶紧出声安抚他，“小文，不要自责，你现在高中本来就忙，这件事到底什么样还不一定呢，不要给自己太多责任。就算真有问题，第一责任人也应该是她爸妈，你只是哥哥。”妈妈的话让桑文心里好受一些，但也只是好受一些。只是哥哥，但哥哥就应该保护妹妹才对。尤其，桑雅那么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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