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投石(第1页)

于幸运是被逼到墙角,才想起“区长信箱”这回事的。逼她的是她姑,于建红。这次不是为了东北老家的宅基地,那事儿已经利索解决了,而是为了北京,红庙北里这套老房。这套房是于幸运爷爷留下的,房本上是于建国和王玉梅的名字。老爷子临终前口头说过,房子留给老大,因为老大养老送终出力最多。但这话没白纸黑字,就成了后来所有纠纷的源头。拆迁的风吹了三年,最近终于有了确切的信儿。评估组进了小区,每家每户量面积、登记产权人。钱还没见着,味儿先闻着了。于建红是周五晚上来的,没打招呼,拎着一兜子超市打折的苹果。进门就把苹果往茶几上一搁,声音脆得像甩牌。“哥,嫂子,咱得聊聊房子的事。”于建国当时正在看《新闻联播》,闻言手一抖,遥控器掉在地上。王玉梅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她在和面,准备明天包饺子。“建红,这事……不是都说明白了吗?”于建国弯腰捡遥控器,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说明白什么?”于建红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爸当年是说留给老大,可也没说其他儿女一分没有吧?现在拆迁,补偿款几百万,你们一家吞了,合适吗?”王玉梅擦着手走出来,脸绷着:“建红,话不能这么说。爸生病那五年,谁端屎端尿?是我!住院费护工费,谁出的?是我们!你和建军那时候在哪儿呢?现在看见钱了,想起来了?”“嫂子,你这话就没意思了。”于建红放下水杯,“我们当时也有难处。再说了,法律上,子女都有继承权。真要闹到法院,你们未必能全拿。”于幸运本来在自己屋里刷手机,听到这儿,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客厅里,她爸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她妈站着,手在围裙上使劲擦,指尖发白。她姑翘着二郎腿,脸上是那种市井妇女特有的、混合着精明和理直气壮的表情。空气里有火药味,还有苹果的廉价甜香。“那你想怎么分?”于建国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三七开。”于建红说得干脆,“你们七,我和建军三。我们两家一人一成五,不多吧?”王玉梅气得笑出来:“一成五?还‘不多’?你知道一成五是多少钱吗?够你买辆车了!凭什么呢?凭你们这几年过年都没来看过爸的坟?”“嫂子,你说这话就没劲了。亲情能用钱衡量吗?”“是你在用钱衡量!”吵起来了。声音越来越大,话越来越难听。于建红翻旧账,说当年分家时她吃了亏;王玉梅翻老账,说公婆生病时没人影。于建国夹在中间,左右不是,最后抱着头蹲在地上。于幸运看着,手心的汗把手机壳都浸湿了。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家里一有事,亲戚就来闹。为钱,为房,为老人留下的一个破花瓶。她爸妈永远是吃亏的那方,因为要脸,因为不会吵,因为总觉得“算了,都是亲戚”。算了算了,一年年就这么算了。可这次,于幸运不想算了。不是为钱——虽然钱很重要。是为她爸蹲在地上的背影,为她妈气得发颤的手。是为这个家,这么多年受的憋屈。吵到快十点,于建红才摔门走。留下那兜苹果,在茶几上滚得到处都是。家里一片死寂。王玉梅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于幸运冲过去:“妈!”“没事……老毛病,血压上来了。”王玉梅摆摆手,声音虚得厉害。于建国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找药。手抖得厉害,药瓶差点掉地上。那天晚上,于幸运没睡。她关着自己卧室的门,后背紧紧贴着门板,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壳浸得滑腻。屏幕亮着,上面是周顾之的微信对话框——空空荡荡,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天前,她发的季度数据汇总文件,他回了一个“收到”。她不是没想过找他。在争吵最激烈、她妈捂着胸口脸色发白的那一刻,她指尖悬在那个深蓝色的头像上方,几乎要按下去。但她停住了。第一,他出差了。前天去办公室送材料时,助理小陈随口提过一句“周主任在南方调研,下周才回”。领导在外忙大事,她为家里这点鸡毛蒜皮张口?不合适。第二,她不敢。上次东北的事,他轻描淡写就解决了,可她心里那点不安和“欠了大人情”的惶恐,后劲持续了好几天。那是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回报的力量。再来一次?她怕。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开这个口。下属?他好像没把她当下属。朋友?他们算不上。一个他偶然发善心“观察”的样本?那更没资格索取。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锁屏上是她去年和爸妈在北海公园拍的合影,三个人都笑得很傻。她走到书桌前坐下,台灯惨白的光照亮了她有些发颤的手指。抽屉里,那本记着历年赡养账目、贴着各种票据复印件、甚至还存着几次争吵录音u盘的硬皮本,沉甸甸的。以前她记这些,只是出于一种模糊的自我保护意识,没想过真能用上。现在,她看着它,又看向窗外沉沉的、没有星星的夜空。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画面——上周新闻里,那个在“接诉即办”工作推进会上讲话的区长,陆沉舟。电视里的男人看起来端正、沉稳,说话不紧不慢,但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新闻最后还说,他鼓励市民通过“区长信箱”理性反映问题。一个完全陌生的、遥远的、但理论上应该“管这事”的大人物。一个不需要她欠人情、不需要她纠结身份、只需要她“反映情况”的公开渠道。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像被逼到绝境的人,本能地想往最亮、看似最讲理的地方撞。她抽出了民政局的稿纸,拿起了最普通的蓝色签字笔。笔尖落在纸上时,手奇迹般地不抖了。没有抬头,没有客气话,第一句就是:“陆沉舟区长,您好。我是红庙北里三号楼二单元401的居民于幸运,我写这封信,是想反映我家房子拆迁过程中遇到的纠纷和不公。”然后她写事实。哪年哪月,爷爷奶奶生病,费用谁出。哪年哪月,分家时的口头约定。哪年哪月,拆迁启动,亲戚开始闹。一笔一笔,一条一条。她写得很慢,字迹工整,像小时候练字。写到后来,手不抖了,心也不慌了。最后一段,她想了想,写下:“我知道,拆迁是大事,涉及利益,难免有矛盾。但我觉得,权力应该是让该办好事的办成,让想搞破坏的搞不成的东西。按政策该是我们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是我们的,我们一分不要。可政策不能让人当软柿子捏。”“我家的情况,可能是千千万万普通家庭的一个缩影。我们不懂法律,不会吵架,只能讲道理。但如果讲道理都没人听,那还能怎么办呢?”写完,她检查了一遍,装进信封。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陆沉舟区长亲启”。第二天一早,她去邮局,寄了挂号信。一起寄走的,还有那个u盘——里面是她整理的录音、照片,还有电子版的账目明细。寄完信,她站在邮局门口,看着邮车开走。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点轻松。像终于把憋了很久的一口气,吐出来了。------信是三天后到陆沉舟案头的。那天下午,陆沉舟刚开完一个关于“疏解整治促提升”的专题会。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摆好了需要批阅的文件。最上面是个普通的牛皮纸档案袋,贴着机要标签。秘书小张在旁边轻声说:“区长,这是信访办和秘书处联合提上来的重点信仿件。内容很扎实,涉及基层治理的典型问题。”陆沉舟点点头,解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封手写信,字迹工整,甚至有点稚气。信纸是民政局稿纸,透着一股朴素的官方感。他看了开头,就被吸引了。没有哭诉,没有情绪化的控诉,就是平铺直叙地讲事实。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清清楚楚。附带的账目明细,一笔一笔,连十几块钱的挂号费都记着。他看得慢,逐字逐句。看到那句“权力应该是让该办好事的办成,让想搞破坏的搞不成的东西”时,他手指在纸上顿了顿。然后继续往下看。信不长,三页纸。但信息密度极高,几乎每一段都能直接对应到基层治理中的某个痛点:历史遗留问题、政策执行走样、亲情与法律的冲突、普通百姓的维权困境……看完,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办公室很静。窗外车流如织,远处中关村的玻璃幕墙在下午的阳光下闪着冷光。他重新拿起信,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可政策不能让人当软柿子捏。”良久,他拿起笔。在信纸第一页的空白处,他批了一行字,字迹沉稳有力:“请信访办、住建委、街道组成联合调研组,深入核实情况。若反映属实,必须依法依规、妥善解决。此案例可作为我区破解基层治理难题、推动‘接诉即办’向‘未诉先办’转变的典型进行剖析。陆沉舟”批完,他把信纸轻轻放回桌上。然后他看向秘书小张:“写信的人,背景查了吗?”“查了。”小张立刻回答,“于幸运,26岁,东城区民政局普通科员。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家庭关系简单,但近期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说。”“她之前因为工作失误,接触过政研室的周顾之主任。”小张声音放得更低,“周主任目前将她列为‘观察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陈情令之蓝二公子,别后悔!+番外

陈情令之蓝二公子,别后悔!+番外

小说简介书名陈情令之蓝二公子,别后悔!作者小小小野草简介温瑈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蓝忘机,伤她最深的也是蓝忘机。她原以为用自己的真心可以慢慢感动蓝忘机,可谁知他就是一个石头。又冷又硬的,最后他竟然为了蓝氏的名声,亲自取走自己的金丹,害得自己变成废人片段忘机,求求你,不要,不要。温瑈边说边往后退。眼圈红红的,有些害怕的蓝忘机的靠近...

小通房又乖又软,禁欲世子心狂跳

小通房又乖又软,禁欲世子心狂跳

双洁,宅斗宫斗,养成系,傲娇世子X扮猪吃虎小通房幼梨在侯府的第五个年头,从当初最低等的洒扫婢女,成功晋级为永安侯世子跟前最得脸的大丫鬟,初步实现了丫鬟生涯的小巅峰。她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多的也不敢妄想,打算好好攒钱,哪天赎了自己出府嫁人,也当一当寻常人家的大娘子,做一回自己的主,然而一次颠鸾倒凤,让她意外成了世子的小通房。世子风华绝代,少年英才,十二岁便是秀才,十五岁成了大周朝最年轻的举人,是侯府最闪耀的存在,人称文曲星下凡,贵不可言。就是这样孤高自许,清心寡欲的谪仙般男人,跟他的大丫鬟睡了。对幼梨而言,当个小通房,再往上晋升就难了。世子许了她将来妾室之位,幼梨想了想,世子家世显赫,前途远大,她不亏不亏。她努努力,替世子把院子管了,顺带着接管了店铺,数钱数到手软,而世子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除了主母之位,世子把能给的都给了她幼梨很知足,却听闻哪家妾室被正头娘子逼着出家了再看见,府里小妾被苛待流産而死而世子即将与高门贵女大婚幼梨摸摸自己已经一个月身孕的肚子,高门妾虽好,但小命终究要紧,于是攒钱跑路了,哪知向来冷漠寡情的男人突然发了疯,将上京城掘地三尺...

梦女降临

梦女降临

纪荣算是比较老派的人,五十岁时他们做爱,也总使用传统的姿势。很重,压着她,手指轻轻缠她尾的那一小截,指尖若有若无捋着梢,撑在她身上,动作稳定沉实,一次次撞到最里面,在她战栗着裹紧他时,他的耻毛也反复磨蹭她的腿根,刮得她畏缩着流水。再简单的体位也被纪荣做得兴味横生,他们把乐趣集中在性交本身的快感上,而非感官的刺激与卖弄。纪荣时不时替她撩开头,垂眼咬她的颈和胸,听她绵绵地叫他叔叔,daddy,心甘情愿蜷在他身下叫唤。...

逾期十二年

逾期十二年

对不起,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边做边哭的甜娇乖软美术老师1x边躺边哄的冷娇纵欲数学老师026x38双c,开局重逢,酸甜口he**天木中学美术班成立,有着辣手摧花林更年之称的林慧颜被学校委以重任担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开学班会上,林慧颜戴着金丝框眼镜不怒自威。于鸦雀无声中,另一位专业课老师姗姗来迟。青春靓丽,长卷发,吊带裙,小酒窝。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是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直接俘获全班小可爱。而林慧颜呼吸凝滞,全身僵硬,连指甲都快嵌入讲桌。只因这个人八年未见,但八年来的每一天都在她心里。**楼以璇高中时用尽全力地暗恋过一个女人。那人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是门对门的邻居,更是被她逼入过末路绝境的挚爱。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见过女人的狼狈不堪,也见过女人的光洁如玉。可春宵一夜后,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觉醒後死敌和我好上了

觉醒後死敌和我好上了

高颜值阴郁冷漠魔神攻乌霜落×很会撒娇的张扬肆意少年郎受季惊鸿季惊鸿天之骄子,问心宗宗主首徒,纵横海天大陆三百馀年,同辈间无一敌手。直到某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是一本书中的反派,主角乌霜落的垫脚石。按照原书发展,他会在下一任宗门大选中邂逅自己的一生之敌。对方觉醒上古魔神血脉後,将与他约战落樱山,踩着他的尸骨登至修真之巅,屠遍问心宗。季惊鸿荒唐!离谱!不可置信!闻所未闻!绝对不行!为了改变宗门被屠之悲剧,季惊鸿摇身一变新生弟子,赶在乌霜落黑化前死皮赖脸和他拉近关系,发誓要阻止一切。主角受欺他出头,主句杀人他递刀,主角沐浴他额。他耳垂通红以头抵门我什麽都没看到!水声哗啦起,身後传来漫不经心的轻笑过来。季惊鸿也不是不行。世事无常,乌霜落还是黑化了,并且时时惦记着要他的命。季惊鸿反手一个假死,隐姓埋名。然而纸包不住火,觉醒血脉的魔神得知他尚未身死的消息後,大手一挥将其约至落樱山,否则就要开战。季惊鸿呵呵。他没得选。内容标签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仙侠修真穿书美强惨其它HE,情有独钟...

单向暗恋假说[综英美]

单向暗恋假说[综英美]

为了证明自己真没有苦苦受困于所谓‘青春期遗留的可悲迷恋残影’中,凯莎决定,她要当众亲吻下一个踏出电梯的男人,并在期限内把对方变成男友。我不过就说出事实,你又至于要原地偏激起来?杰森说。我还是相信你跟提姆是有戏的,虽然你不这么想。芭芭拉很冷静。要等会儿走出电梯的是布鲁斯你怎么办?斯蒂芬妮唯恐天下不乱,要卢修斯走出来你怎么办?或,我不知道,某个猪头脸的股东?年轻适龄男性。卡斯强调,有点儿高深莫测,会对的。电梯门打开,达米安和杜克并肩走出来。凯莎一咬牙,硬着头皮去了。...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