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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完没完,鬼吓人是不是也要讲究一下基本法?我这边刚失恋,你就窜出来蹦迪,这是找抽啊还是找抽啊?
比起害怕,他心里更多的是怒意,但对这种东西不可能发作出来,他牢记着只要看不见就没事的叮嘱,继续去后面露天的水池里接水。
大雪纷飞的深冬里,这种露天的老水管总是容易里面冻上,水流细不行,好处是铁锈味儿没了。
水壶装的很慢,他盯着慢慢上涨的水线,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响,不断逼近。
那是一种柔软的丝织物在地上拖拉摩挲的声响,很容易想到那颗惨白头在干什么,没有可以行动的双足,自然会像软体动物一样拖曳前进,濡湿而缓慢的挤压声就像是浸过水的软体动物,随着它越来越近,弥漫的大雪也盖不住那样阴湿冷潮的霉味,铺天盖地的将他包裹。
水接满了,想要回去烧水,就不得不再回到客厅,周南做好了心理建设,慢慢转过身,然后在心里骂娘。
“你妈逼啊。”此时此刻唯有这种豪迈的唾骂才能诠释他的心情了。
唯一返回的路上,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瀑布般汹涌扩张的濡湿长发,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漫过门槛,绕过房梁,涌入每一道裂开的墙缝,像是拥有生命一样蔓延,蠕动。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能看清楚那些根本不是纯粹的头发,它们是丝状的,活着的虫,在这样浓密得已经看不见墙体和道路的黑发中央,是那颗隐约被包裹着的头颅,那两个深陷的黑洞,直愣愣地对准他,裂开的嘴发出库库怪笑,像是林中的夜枭。
“看得见吗?你看得见吗……”
纵使他对恐怖现象的心理素质高到爆表,面对这种头发妖怪的盘丝洞,也还是嘴角不着痕迹的动了一下。
要装作看不见它真的很简单,但现在他手里拿着水壶,后院里除了厨房就再也无路可退,这种情况下最正常的行为就是返回去烧水,才能避免被怪异发现他其实看得到。
那也就是说,不但要从那万千蠕动的头发虫里钻过去,还会撞上那个好死不死就在路中间悬空杵着的头颅。
而且这位置……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目测可能会撞到他的裤裆,以这头颅的大小,规避过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你们做怪异的是不是上辈子都是色死的?尼玛上次是个揩油的,这次是个对准裤裆的?我靠,既然这么喜欢老子那麻烦下次能不能变个文学少女款的啊,这样起码我会多看两眼!
刚刚跟简兮分别的痛,瞬间就在这种东西面前变成了狂暴的吐槽模式,他只停顿了一秒钟,就硬着头皮径直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会不会碰到这玩意,似乎品种不同能不能碰到也未必。
比如那天晚上在简兮家里直面的那个,几乎是缠绕在他身上,他能看到却没有感觉。
而甘棠她妈妈就不一样了,不但长得更凶狠,住在她的身体里,在他想要推开她的瞬间,那种爆冲而来把他放倒的阻力,就说明其实怪异还是有办法影响正常人的。
碰不到最好,碰得到……
为此他刻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自然,视线轻松放空正视前方。
“你看得见吗……你看得见吗……”
头颅持续发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库库怪笑,裂开的嘴巴里黑雾翻涌,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锁定着周南的每一步,看得出来这东西很期待。
距离越来越近了,在昏暗的雪光中,那些构成头发的细小虫豸是如何纠缠蠕动的,看的越来越清楚,相比简兮对他那种挑逗式的爱抚不会叫人反感,这玩意就恶心的感觉要把胃都给吐出来了。
他绷着一张全世界都欠着他钱的冷漠脸庞,举着水壶,心里默默算计着如何避免直接撞上那颗头。
虽然它很大,但旁边还是有一点空隙的。
他
;计划走到那里的时候假装绊一下,丢出水壶,这样就可以自己假装努力去接,从而以巧妙的侧身绕过去,避免让那张嘴啃上他的裤裆。
三步,两步,一步,就是这个瞬间!
他装作失手扔掉了水壶,跟着往前斜撞去,那颗一直在看着他走路的头颅猛地向上一抬,绵密的虫头发汹涌如潮水般地汇聚过来,接住了水壶,更挡住了他的身体。
什么都看不见了,视野一片蠕动的漆黑,耳边尽是虫群噬咬的沙沙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无数双细小的毛在自己眼皮上刷动,那些虫头发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实质,巨大的动能爆冲在他胸膛上,如一枚攻城锤,把他硬生生打了回去,剧烈的后仰差点就要撕裂他的颈椎。
水壶划过优美的抛物线坠落,周南也跌坐在落雪中,他再也保持不住冷静了,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颗头颅仿佛是诡计得逞一般诡异地飘荡着,尖厉地啸叫几乎要刺破耳膜。
“你看得见!你看得见!你·看·得·见——!!!”
密集的发丝虫邪异地舞动起来,简直是妖娆的群魔,以头颅为中心,发丝仿佛黑色的海潮旋涡,铺天盖地漫过后院的天空,把墙壁刮擦的伤痕累累,把水管塞满堵塞,把水壶碾的粉碎,饥渴难耐的掠食者已经等待了太久。
这一刻他终于变成了恐怖片里的男主角,可他居然不害怕了,巨大的愤怒在胸膛里炸开,无处发泄的愤懑全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炽热的暴力。
他憋的太狠了,她离开的时候他心里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有些心疼,是强忍着要一刀两断才什么都没做的。
本就已经够不爽的了,还有妖魔鬼怪来他面前蹦迪?知不知道天大地大失恋最大?
周南一个虎跳起来,捡起靠在一旁的煤钳,对着交接处狠踹了一脚,把它们一分为二,左右手里各拎半截。
“看看看,看你妈逼啊!”
他跃向翻卷的发丝海潮,金刚怒目,便如初出茅庐的少侠,带着村里最好的双刀,要斩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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