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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微妙地尴尬了起来。
副导演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摄影坐得稍远,微微向这边倾了倾身子,似乎是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剩下的人也各自露出了不自在的神情,局促地拿着笔,或者装模作样地看文件。
桌边的还有几个女孩子,听到这话,都向陈词看来,等着她的反应。
秦亦欢是坐在陈词身边的。
她看到陈词放下了手里的材料。
房间里有一面很大的窗户,光线投射到会议桌上,明亮干净,陈词今天又恰好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和周围环境十分契合,显出了一种年轻而专业的锋利感。
张余唐唇边隐隐挂着一丝讥诮的笑,似乎整好以暇,等着陈词用“你凭什么性别歧视”“男的事儿就不多了吗”之类的话反驳他。
然而陈词说:“通过喜好或者厌恶同一种东西,来获得他人,尤其是上层阶级的认同,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社会行为。比如一个不吃香菜的人想讨好另一个不吃香菜的人,他就会说,‘香菜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但这句话其实和香菜无关,目的也不是香菜,而是获得那个不吃香菜的人认同。”
张余唐:“……”
不止是他,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有点儿茫然。
陈词的视线越过会议桌,直视着张余唐,眼里有种黑白分明的冷感。
她说:“再比如你,试图通过毫无道理的贬低女性,来获得‘男性’这个群体的认同。”
其他人都是一怔,有反应快的,已经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眼神飘来飘去,试图与同伴交流。
张余唐原本的整好以暇也消失无踪,脸色腾地一红,张口就是辩解,“我不是——”
陈词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是,但你大概是忘了,在这个项目里,你最应该争取的,是秦老师和我的认同。”
鸦雀无声。
一片寂静中,响起了零落的掌声。
秦亦欢慵懒地靠在椅背里,长发铺散,旁若无人地鼓掌,仿佛一场精彩的表演刚刚谢幕。
“陈导说得好啊。”她微笑着说,目光环视全场,“我们刚讨论到哪儿了?试镜?”
会后,秦亦欢故意找了个理由磨蹭着留了下来,磨蹭到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她拉了张椅子,坐到正在收拾会议材料的陈词身边,“那个,张余唐?”
她抬头看了一眼秦亦欢,说:“我们没钱。”
秦亦欢立刻就哑火了,好不容易打好的腹稿一句也用上。
陈词显然是知道她是来说什么的,也和她有一样的想法:和张余唐团队终止合作。
但是,也就只能想想而已了……且不说张余唐便宜,就算现在临时换人,进度拖慢之后,后面的一系列规划都得跟着往后推,最后错过档期,损失的就不是一点钱的问题了。
秦亦欢又把椅子挪近了一点儿。
她觉得白西装真是好东西,优雅,明亮,张扬,又显气场,站在哪儿都是视线的中心,尤其刚才陈词抽出两张设计图扔到张余唐面前的时候,当真凌厉果决。
难怪张余唐今天会突然发疯。
秦亦欢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对不起啊。”
陈词很诧异地看着她。
秦亦欢说:“我穷,我有罪。要不是……要不是付远突然冒出来,我们现在要么是被一堆资方提了一堆乌烟瘴气的要求,要么还不知道在哪儿,还踢不掉张……”
陈词打断了她:“那我就罪该万死了。”
秦亦欢:“……”行吧。
……
离开何欢之后,秦亦欢便找了自己的营销总监,“那段酒柜的视频还没发吧?”
营销总监:“没啊。我们最近发的都是照片,视频一段也没发。”
“那行,正好,”秦亦欢说:“今天就发那个。”
总监问:“这么急?”
秦亦欢:“就今天吧,还指望拖到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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