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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时候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宋成周一上来就秦制片秦制片地叫——对秦亦欢来说,叫她秦老师的一般是圈内人,叫秦总的基本是粉丝或者团队下属,叫秦董的大概是何欢的合作方,什么身份叫什么称呼,秦制片还真是头一回见。
昨天林总故意提起要炒作陈词,不是付远不懂营销,而是要试探她的态度。
如果秦亦欢容忍了,那林总下一步大概就是直接向剪辑权下手;但她态度强硬,所以现在出面的是宋成周,而她正坐在这里和宋成周吃饭。
秦亦欢说:“宋总啊,这个剪辑呢我也没办法,完全是陈导定的。”
“哎呀。”宋成周说:“那陈导演是什么想法?”
“陈导的想法啊……”秦亦欢慢慢地笑了,“陈导的意思是,最好不要有人干涉她。”
她穿着一件一字肩白裙,浅棕色卷发披散着,那笑容在餐厅灯光的映衬下美艳又典雅,瞳色却是冷的,浅浅淡淡的凉薄。
宋成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筷子。
然后他说:“秦制片,我们既然占了百分之四十的成本,我想这些制片工作,也是应该参与一下的。”
秦亦欢又笑了,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子。
“真是巧,宋总。”她说:“您那边林总监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我告诉她,我们有最专业的团队,贵公司大可放心,只要等着上映之后躺着收钱就好,我想她大概是忘了向您转达。”
宋成周:“当初确实是这么说的,因为我们暂时还不具备制作电影的能力。”
秦亦欢问:“那现在就行了么?”
宋成周微微地笑了,“秦制片,您有所不知,我们又投资了一些影视项目,合作也很愉快,所以我想是初步具备了。”
秦亦欢又跟他打太极聊了几句,借故去洗手间,给宗莉发了条消息,让她问出来付远又投了什么电影电视剧。
回来之后,餐盘已经撤下去了一批,又换了新菜上来。
秦亦欢入座,宋成周继续说了下去:“林总监说,最近正在谈追加投资的事?是资金上出了问题吗?”
秦亦欢把一缕头发撩到耳后,微笑,“不劳宋总挂心。”
宋成周又说:“我好像还听说,您和百千之间的官司快开庭了?需要法律上的帮助的话,您尽管开口。”
秦亦欢继续微笑,“宋总有心了。”
她当然明白,宋成周这是在点明她现在的处境,警告她不要在这个时候逞强,放付远参与剪辑对大家都好。
这一顿饭不欢而散,散局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秦亦欢跟宗莉钻进车里,并排靠在后座上。
车开出去许久之后,秦亦欢还仰靠着头,漫无目的地看着车顶,突然冒出来了一句:“我真他妈是个废物。”
《稷下》是她的东西,她和陈词的东西,当时在t国邓老明明白白说过的,没想到这才五个月过去,连剪辑这种掌控一部电影的核心都快保不住了。
先是干涉宣传,然后干涉剪辑,下一步呢?终剪权?
秦亦欢想到这里,手指轻轻敲着车门扶手,冷冷地笑了。
宗莉也从宋成周秘书那里了解了大致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说:“我问到了他们的投资项目。”
秦亦欢:“回去说。”
回到别墅之后,秦亦欢拿着宗莉给她的几个影视项目,一个一个去查主创名单,终于找到了一个熟人,于是打了电话过去。
那是个编剧。
她接起电话之后,秦亦欢直接说:“你新写的那部戏,付远是不是有投资?”
编剧:“是啊。”
“他们提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了吗?”
“一堆!”她的编剧朋友提到这个就来气:“妈的,男主也要改女主也要改,还给我塞人,嫌对手戏不够,咋那么能呢,键盘给他他们自己写不好吗!”
秦亦欢:“你们就惯着他?”
编剧:“那没有办法嘛。”
“行,了解了。”秦亦欢淡笑着说:“挂了,bye。”
她靠进沙发里,喝了口水平复心神。
去年付远找上她的时候,还没有影视圈的门路,因此只能把《稷下》制作发行全权交给何欢;但同时,秦亦欢和付远的这次合作,也让付远逐渐跨进了影视圈,野心随着能力一起膨胀,开始干涉创作,现在甚至想把《稷下》再拿回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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