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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清清淡淡,正午的阳光洒落了一草坪,又透过玻璃幕墙映照在她脸上,明亮得晃了秦亦欢的神。
秦亦欢摇了摇头,努力把这种明亮驱赶出自己的脑海,“……还在试图把我拉进《天枢》里来?”
“不是‘试图’,”陈词纠正她:“是‘即将’。我向你承诺过的,对吧?”
那一瞬间秦亦欢突然有种冲动,想向陈词说明一切,说明她对她的感情——她有把握,甚至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把握,陈词不会拒绝。或许是一腔情愿,或许是心有灵犀,管他的呢。
但然后呢?
秦亦欢不知道。
所以她终究是不敢。
这时候服务生端上来了菜品,陈词说:“我到得早,先按你口味点了菜。”
秦亦欢把那头冲动的怪兽重新按回心底,“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
“我猜,秦大明星的时间还是挺珍贵的,”陈词隔着餐桌看进了秦亦欢眼里,顿了顿,又说:“还有,最近的事,谢谢你。”
秦亦欢笑了,“我是不是应该受宠若惊?”
“言语上的感谢是最廉价无用的,亦欢,不要让这些无用废话扰乱你的判断。还有,转告宗莉,我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昨天我能早一点到……”
“那和你无关,整件事都不是你的错。”秦亦欢打断她。
“哦,”陈词拿起一旁的饮品,很随意地说:“那可说不准。”
她歪了歪头,看着秦亦欢,敲了敲自己脑袋,“你不敢相信,这里面有多少疯狂偏激的东西。”
秦亦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剩下的时间里,她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秦亦欢甚至还从手机里翻出了可供挑选的礼服效果图,征询陈词的意见——宗莉最近忙着,大约是懒得管她家老板的礼服这种小事的。
直到一顿饭将近尾声,陈词终于问:“介意陪我抽支烟么?”
秦亦欢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摸出同事那借来的烟盒,把“吸烟有害健康”几个字朝向陈词推了过去。
陈词笑了,“……好吧。”
秦亦欢说:“你心情不好。”显然的,突然约她出来,说着电影台词一样的话,而且又要抽烟。
陈词随意应了一声,“大概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怎么让你心情变好。”秦亦欢向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拿出手机,咳了一声,“听好。”
陈词:“?”
秦亦欢被她看得有点慌,忙低下头,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读网友留言节选:“‘陈导太强了,学到了,教科书级的应对潜规则操作’;‘陈导这种宁愿得罪院线都要告诉原配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当三,肯定是黑’;‘真的,就这波操作,我已经转粉了’;‘说实话我一开始就觉得是黑,毕竟是能拍出《稷下集序》的人’;……”
陈词:“……”
她哭笑不得,“不是因为这个。”
“……”秦亦欢只好收起手机,指了指窗外,“那,阳光有助于心情愉悦。”
陈词果真转头看着落满了阳光的草坪,又回头看秦亦欢,一瞬间,秦亦欢竟真的觉得陈词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浸透了阳光,容貌被这样金色的明亮镀得极美,仿佛光明在为她加冕。
然后陈词说:“我的导演合同条款细节已经差不多敲定了。”
秦亦欢:“那不是好事么。”
“越是这种时候,阻力越大。”陈词淡淡地说:“在这些问题里,杜晏师甚至排不进前三。”
“怎么说?”
陈词屈起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手指被深色红木衬得格外细白,“首先,最重要的,邓老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尤其是在自己的电影上,而很不幸,我也是。光是我们各自的职权范围怎么划分就争了一个月。”
“其次?”
“其次就是,邓伯卓的制作团队并不太认可我,更多还是倾向于他们熟悉的导演。换而言之,我如果想掌控这个项目,只能靠邓老的支持,但我跟他也经常出现分歧。”
“资方呢?”
陈词笑了,“哪个资方敢说话?”
秦亦欢心想也是,陈词跟邓伯卓都是说一不二一言不合直接翻脸的主,单一个陈词也就算了,再加上邓伯卓,还真没哪个资方敢说话。
陈词又说:“还有更麻烦的。目前定了故事线,一男一女两个主角。所有人里面只有我想用女主,其他要么是无所谓,要么反对,如果不是我一直坚持,现在剧本大概都写好一大半了——而且,用女主角的风险就是比男主角高,商业收益就是比男主角低,没有办法的事,但是不得不承认。我找不到任何可以说服其他人陪我冒这个险的方法,相反,他们更喜欢直接把我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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