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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怎么了?”
陈词指了指她手里的书,“现在呢?”
“嗯……”秦亦欢低下头,回忆着方才看书的内容,思索了片刻,说:“怎么说吧,婚姻的本质是两性博弈,对这个观点我还挺接受良好的,可能我从小到大受的都是这样的教育,利益什么的……”
陈词:“那你再看你父母呢?”
秦亦欢怔住了。
她用新学到的方法迅速在脑海里分析了一遍,说:“我爸需要后代,需要床上有人,还需要家里的这个人管不住他去外面找别人。而他自身的优势足够高,不需要用婚姻给自己再加一笔筹码,所以他选了最舒服的模式:一个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人,漂亮蠢货,也就是我妈妈。”
她低下头,片刻后又抬起头,看着陈词,目光坚定。
“教育缺失、拜金、慕权、目前的性别现状,是这些所有因素共同造成的。而长久以来,社会对人们爱情观的塑造,构成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亦欢。”
陈词静静地说:“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不要人云亦云,把约定俗成的观点当成自己的观点。也不要在不了解的时候作出判断。如果觉得你的想法,和现实,或者其他已有观点产生冲突,最应该做的是去学习相关知识,直到你对问题的认识足够透彻,透彻到能形成自己的看法为止。”
作者有话说:
陈导书架上那一排书名都是我编的,但社会学里相关研究肯定是有的,知网关键词搜搜就能看到
最后突击调查一下,你们觉得我是什么文风鸭
(没什么意思啦,就是今天跟基友聊天聊到了这个话题,随便一问
秦亦欢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我……”知道我的困惑,我的担忧,我面对这个世界时的不解与愤怒。
陈词笑了:“谁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么?”
她笑得清清淡淡,神态随意,可秦亦欢却从那样的笑容里看懂了一种无可撼动的力量,令她心神为之摇曳。
无由地,秦亦欢从脑海最深处浮现出了古老的词句。
她忍不住轻轻念了出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陈词原本随意的神态怔了一怔,狐疑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秦亦欢一笑,“夸你好看。”
其后的日子里,秦亦欢果然从陈词那儿借走了一系列婚姻、性别、性向相关的书,一本一本地开始啃。
陈词是对的,她想。
随着秦亦欢开始逐步了解建立在二元性别和异性恋基础上的社会结构,渐渐地,婚姻和爱情,在她的认识里,已经割裂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件事物。
秦亦欢还记得,在那个她向陈词和盘托出自己家世的夜里,陈词是这么说的。
“不管怎么说,但那很美——你之前说的爱情,或者别的什么,卑微,低到尘埃里去,可是不能否认,那确实很美。”
爱情永远是美的,秦亦欢想,丑恶的是人们为之附加的东西。
爱情和婚姻绑定,而婚姻又和经济、社会利益绑定,在这一整条关系链上,掺杂了太多杂质,反而让人畏首畏尾,失去本心。
她喜欢陈词,仅此而已。
无关身份,无关职业,更无关权力和利益,即使剥离了一切人类社会附加上的杂质,她依旧喜欢陈词——秦亦欢敢于以此向诸天神魔起誓,并为之骄傲。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秦亦欢当即去找了王青鸣。
王青鸣算是最了解陈词的人之一,同窗多年,又一直合作至今,秦亦欢如果想要询问关于陈词的事,那王摄影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何况,这几天里,陈词人在国外,王青鸣却还留在国内,跟《天枢》的制作方一起,正好让秦亦欢有机会单独把他约出来。
她和王青鸣约在了一间酒吧。
见面之后,秦亦欢东拉西扯,闲聊了小半小时,最后才抛出此行的关键意图。
她说:“王摄影。”
王青鸣刚刚被她的扯淡勾起了回忆,此刻正坐在吧台边专心喝酒,“——嗯?”
“你们陈导……”秦亦欢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于是又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问:“她直不直啊?”
王青鸣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被呛到咳嗽,秦亦欢便伸出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等王青鸣缓过神来之后,他抬起头,瞪着秦亦欢。
秦亦欢坦坦荡荡看了回去。
王青鸣:“……”
他只好说:“怎么突然想到问我这个?”
秦亦欢随口道:“那我不是不敢当面问陈导本人么。”
“你可以去问的。”王青鸣看着秦亦欢的眼睛,真诚说道:“陈导les不les我不知道,但反正不直的,而且单身。”
秦亦欢:“?”
王青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老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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