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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时候,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了不对。
警员上前来拿走了证物,大约是要化验,而陈词重新坐了下来,交叠起双腿,盯着杜晏师,目光鹰隼般锐利。
“最好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她说。
杜晏师仿佛死了一般地瘫在座位里,好半晌,才沙哑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秦亦欢:“卧槽!”
发出“卧槽”喊声的不止她一个,聚会的一桌人面面相觑,其中抽过烟的,当即脸色难看地去检查自己烟头,发现没有被调换之后齐齐松了口气,转头怒视着杜晏师。
陈词看着杜晏师,静静地说:“你知道我抽烟,但你大概不知道,我从来只抽自己的烟。”
杜晏师艰难开口:“为什么?”
陈词笑了。
那是秦亦欢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笑,怀念,讽刺,自我厌弃,还有点儿疯。
“很长一个故事。”她说,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警员们,“但我不确定你有没有机会把它听完了。我从前是在国外读书,你知道的?”
“知道。”回答的却是在场另一个团队成员。
“治安比国内差得多。我是和我一个朋友一起申请上的,我们尽可能少去那种乌烟瘴气的社交场合。但毕竟是读导演的,有些社交推脱不掉。”
陈词说着低下头,从自己身上摸出烟盒,取了一根出来,“一个一起出来的二代邀请我们去party。进门的时候,他给我们递了一支烟。”
有人问:“加料的?”
“当时不知道。”陈词的声音低哑中带着疲倦:“那时候我还不抽烟,我朋友抽,而且当时还年轻,不懂事,想着都是国内来的,应该安全,她就接了。”
一片沉默。
秦亦欢的心像是被揪了起来。
“当时她就觉得不对,第二天,我陪着她去医院做的检查。看到检查报告的时候我们都傻了,我朋友,就在医院里抱着我哭,跟我说,陈词,我不要成为一个社会渣滓。”
陈词笑笑,抬起头,看着完全瘫软的杜晏师。
“我还能跟她说什么呢?”她说:“我说,渣滓是那个递烟给她的二代。我跟她说事情还没完,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努力去戒,好好生活。我自己都不信。”
秦亦欢低下头,发现有泪水从她自己的眼眶里滴到手背上。
陈词也安静了片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那天下午,我在公寓里写剧本,然后眼前一黑。是真的眼前一黑,一个东西从我窗户外掉下去,砸到地上,很重的砰的一声。那个声音很大,因为有一个人那么重。”
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人拿起面前的酒杯,手却发着抖。
陈词说:“我过了得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冲了下去。那时候她还活着。”她说着,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想看一个跳楼的人临死前的样子的,但那是我朋友。”
秦亦欢把酒杯递到了她手里。
陈词含混地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的父母,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为什么当时一起去的party,他们的女儿不在了,而我没事。就因为我没有接那支烟。我不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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