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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谁告诉你们,我们要去跟他们硬碰硬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有些受潮的地图,直接铺在充满鱼腥味的甲板上。
“大晋的水师,习惯结成铁索连环阵。大船在外,运粮船在内,稳得像座水上城堡。如果我们在开阔水域跟他们打,那就是找死。”
江鼎的手指顺着河道划过,停在了断崖口那个最狭窄的转弯处。
“但是在这里,水流变急
;,河道变窄。他们的大船为了防撞,必须解开铁索,拉开距离,排成一字长蛇阵。”
“这时候,风向通常是逆风。”江鼎眯起眼睛,“他们的大帆没用,只能靠纤夫在岸上拉,或者靠桨手划。他们的速度会慢得像乌龟。”
“而我们……”
江鼎指了指身后那两个巨大的明轮。
“我们不需要风。只要我们够快,就能像狼群咬死大象一样,在他们的阵型里撕开一道口子。”
“可是参军,咱们就算撕开了口子,也没法毁掉他们的船啊!”老张还是不服,“火攻?这河上湿气这么重,火箭根本点不着船板。”
江鼎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外面的亲卫喊了一声:
“把东西抬上来。”
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抬着那两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坛子走了过来。
江鼎拔出匕首,轻轻挑开油布的一角,露出了里面那个连着长长引线的防水机关。
“这是什么?”老张凑过去看了看,“酒坛子?”
“这是给大晋水师准备的‘压岁钱’。”
江鼎把坛子重新盖好,眼神变得幽深。
“老张,你不用管这东西怎么用。你只管挑五十个不怕死、水性稍微好点的兄弟,哪怕吐着也没关系的。”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开着这快船冲进去,贴近他们的粮船,把这东西挂在他们的船底锚链上,或者是扔进他们的车轮叶片里。”
“然后呢?”
“然后?”江鼎拍了拍老张的肩膀,“然后就死命地踩轮子跑。跑得越快越好。只要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你们就是北凉最大的功臣。”
人群沉默了。
虽然他们没见过这东西爆炸的威力,但出于对江鼎那次“黑风谷天火”传说的迷信,那种不安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是……”
一直没说话的李牧之突然开口了。他站在人群外围,目光看着那艘单薄的车船。
“这船只能载二十人。除去踩轮子的动力组,能作战的只有十人。如果被围住……”
李牧之顿了顿,那双虎目中闪过一丝痛色。
“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江鼎没有否认。
气氛再次凝固。每个人都清楚,这就是一次自杀式的攻击。
江鼎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
他把酒壶递给老张,“咱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天起,这条命就不是捡来的,是借来的。”
“这第一艘船,我来掌舵。”
江鼎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炸了。
“不行!”
“绝对不行!”
李牧之大步跨过来,一把按住江鼎的肩膀,手掌如同铁钳一般。
“你是北凉的脑子。我不许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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