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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抬头,又被一双手按住了后脑勺,“别动。”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双眼熟的鞋走到他跟前,来人蹲了下来,伸手拿走了他早已歪到一边去的鸭舌帽,然后头顶传来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不是李师兄嘛!”
随后按在他后脑勺的力道消失了,他抬头看到了蹲在他跟前的浮尾,自己的帽子现在正戴在她头上,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觉得浮尾手里少了一个钱包。
三人只见了三次面,第三次还重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李卓对于这种失败非常熟练,他迅速将白俞星的嘱托抛诸脑后,飞快地把嘴里的面包吞了下去,然后直接求饶:“是那个叫白俞星的人让我来跟踪你们的。”
水骨好奇地问:“白老板给了你多少钱?”
李卓诚实地说了个数字,却换来更残酷的对待,水骨心生嫉妒,下手的力道变得没轻没重的,李卓疼得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他这一嗓子制造的噪音在在安静的停车场内回响,足以惊动任何不该见到这一幕的人。
“李师兄,安静点啦。”浮尾嘴上很礼貌,手上却一点没留情,她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又往他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这东西不仅堵住了他的嘴,翘起的部分还挡住了他一半的视线——是他自己的鸭舌帽。
停车场刚回归安静没几秒,又响起了噪音,这次是电梯门滑动的声音,将交谈的声音从电梯里放了出来。
他求救般地看向电梯的方向,却被浮尾把脑袋按回地面,透过鸭舌帽的帽舌只能看到汽车的轮胎。
脚步声伴着交谈声越来越近,他使出来了全身的力气去挣扎,像条鱼在岸上扑腾,想要引起来人的注意力,但渔夫经验丰富,锁住他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这个小孩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二人时就在疑惑的问题。
他脸贴着地面,绝望地听着脚步声靠近,却什么都做不了,而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手机铃响。
来的人一定会被这里的手机铃声引起主意!
于是他再次卯足了劲挣扎起来,而下一秒,他就因颈后传来的冲击干净利落地晕了过去。
浮尾接起了电话,水骨把这位李师兄“扶”起来,三人朝着车停的位置走过去,也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擦肩而过。
“哇,你的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
雁齿对这句话做出了积极的理解,于是他心中一喜:“你们找到朱离了?”
“你知道吗?”浮尾严肃地说,“领头的蚂蚁失去方向的话,后面跟着它的蚂蚁们就会一直转圈圈直到死哦!”
雁齿觉得浮尾把她自己类比为蚂蚁简直侮辱了蚂蚁:“我怎么不记得你遵从过领头蚂蚁的指示?”
“这次肯定又换位置了吧?”浮尾如此猜到。
雁齿的语气十分肯定:“没有,去西北角的那幢楼,朱离就在里面。”
浮尾挂断电话时三人已经来到了车前,她顺手把后车门打开,水骨将李卓塞了进去后自己也钻了进去,用他的衣服在他身上打了个结实的结。
虽然再结实也没有绳子结实,但车里没准备绳子,不常跟活人打交道总是会忘了些必要措施。
水骨扯了扯他那件被当作绳子用的衣服,发现用它绑人的靠谱程度堪比用她们这辆座驾赛车,这位李师兄醒来后挣扎个两下就能逃脱,于是她十分不放心地说:“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浮尾觉得水骨的顾虑十分在理:“确实不太好呢,万一他醒过来把我们准备的食物都吃光了怎么办?”
于是二人决定让昏迷的李卓和她们一同行动,一人架着他的一条胳膊走出了停车场,中途有两个好心人看到她们的情况后,还热心地给她们指了路。
“急救楼在东边。”
二人道了谢后继续架着李卓往西走。
院区西北角的那栋大楼有8层高,二人站在楼下仰望着这个庞然大物,楼名牌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住院楼。
“朱离住院了吗?”
“也可能是来探望的吧。”
二人架着李卓进了大楼,大厅里人来人往,住院处排着长队,等候区的椅子上也坐了好几个人,再往里看能看到护士站的服务台,台前也是人来人往。
这里全都是人。
这里有整整8层的人。
人在面对困难的时候可能会想努力一下,但人在面对过多的困难时就会丧失努力的想法。
正如现在的浮尾和水骨。
她们坐在临近门口的连排椅上,中间的座位上坐着个昏迷的李卓,仰面朝上,他的鸭舌帽被盖在脸上,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浮尾二人虽然没有昏迷,但放松的程度和李卓别无二致。
在这里看着就行了吗?不需要进去找找朱离吗?
水骨率先受到了良心的折磨,她向经验丰富的浮尾寻求帮助:“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浮尾手里拿着李卓的手机,正翻看着李卓与白老板的聊天记录,她没有抬头,兴致缺缺地说:“护士站里肯定有病人和访客的名册吧,水骨去把它偷过来看看不就好了嘛。”
她的语气丝毫没有“好了”的意思。
但水骨觉得做了总比什么都没做强,至少对雁齿有了交代,于是她真的去偷了。
等她带着那本名册凯旋归来时,发现浮尾手中换成了她自己的手机,正埋头打着字,连排椅所属的这个角落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水骨冷静地思考了5秒,才开口问她:“你把李师兄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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