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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高压持续了一段时间,雁齿隐隐约约察觉到班里的氛围不同了,孩子们有着天然的对于亲近的需要,于是有些友谊诞生了,那个讨人喜欢的浮尾与一个人越走越近,等雁齿注意到的时候,她们已经成了好朋友。
那个人也是叶老师经常表扬的小孩之一,这也许就是她们成为朋友的契机。
雁齿没有契机,也就没有朋友,他总是旁观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所以,他发现另外一种氛围也在渐渐地形成,不是朋友,而是近似于同伴的感情,某次休息,有个小孩子跟他说了一句话:“听说了吗,叶老师是被害死的。”
雁齿吃惊地看着他,他又严肃地说:“我们要去给叶老师报仇。”
后来,雁齿知道这几个小孩摸索清楚了秋老师的作息和动向,做了很多在现在看来只是捣乱的事情,不过在当时看来,这是了不得的大事,雁齿听到消息后也着实跟着激动了一把,暗地里叫好。
可没过多久,秋老师就精准地找到了那几个捣乱的小孩子,听说这些小孩子们被抓到一个没见过的建筑物里,每人单独一个小小的房间,每个房间有一盏晃眼的大灯,在那里难以入睡、又很少有饭吃。
然后所有人都把那个带头的小孩子供了出来。
那个人就是稻生。
除了稻生,小孩子们都回到了教室,这些人都变得异常沉默,有人还会在半夜被噩梦惊醒,只是所有的异常都被作业的数量掩盖了去。
某一天,雁齿发现自己的手指起了茧子,也就是在同一天,稻生回来了。
她看上去和过去没什么不同。
有人想找机会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场流行病爆发了。
那是一种会让人全身起红色疙瘩的病,已经有两个小孩子出现了这种症状。
秋老师穿着严严实实的防护服,将大家按照三人一组分成了7组,分进了7间宿舍,已经出现了症状的两个小孩子单独住在同一间。
课还是在一起上的,因为所有小孩都穿着防护服,所以大家之间的相处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第三个感染者出现了。
大家就自发地避开那三个小孩,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而第三个感染者的室友们也不同意他回宿舍,他在宿舍走廊上哭了好久。
这件事直到很久之后雁齿才发现不对劲——秋老师那么严格,又非常讨厌听到哭声,为什么会允许他在晚上制造噪音那么长时间?
这场传染病闹得人心惶惶,作业的数量却丝毫没有减少,这种喘不过来气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恐慌与焦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宿舍楼有三层,雁齿的宿舍就在三楼,他每天进出宿舍的时候都会看一眼走廊的护栏,像着了魔一样。
“我真想跳下去。”某次回宿舍的时候,舍友在他耳边念叨了一句。
“那可不行。”他心一惊,脱口而出。
“我知道,只是随便说话。”
等到秋老师说已经研制出传染病的解药时,学校里已经死了5个学生,唯一一个患了病还活下来的,就是那天晚上因为没法回宿舍在走廊哭了一晚上的人。
病好之后,他变成了哑巴,但疾病留给他的不仅仅是这个,还有容易受惊的性格,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陷入恐慌。
而这种性格对于那几个饱受压抑的孩子来说,是一个完美的出口,看着他害怕、发抖、哭泣,他们找回了些对人生虚假的掌控感。
那天,他被教室里养的兔子咬了一口,又开始浑身颤抖,无法控制地痛哭,在这个时候上前的人不是那几个欺负他的孩子,而是稻生。
雁齿不知道稻生跟他说了什么,但稻生的存在确实减少了他受欺负的次数。
这个被欺负的人就是腹歌。
也就是在传染病告一段落的时候,雁齿看浮尾越发不顺眼起来,她那个朋友也死在了传染病的事件中,但就跟当初疼爱她的叶老师死亡后一样,浮尾没有丝毫伤心,她与这个学校格格不入,像一个独享着快乐的叛徒。
后来,剩下的15个孩子又接连不断地出了些事故,这个学校里似乎永远都是危机四伏,没有人可以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欺负腹歌的人下手重了起来,而腹歌与其中一人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没有人注意到事情具体是怎么发生的。
至少等雁齿看清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时,他已经断气了。
腹歌马上就被带走了。
是因为杀了人,所以要遭受惩罚了吧。
雁齿当时这么想。
但没隔几天,浮尾也被带走了。
又过了一年多,稻生不知去找秋老师说了些什么,然后她也再没回来过了。
再后来,有天晚上,他在睡梦中惊醒,另外两个舍友还在睡梦中,宿舍里漆黑一片又悄无声息,但他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附近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波动。
这个世界变成了他在课本上看到的那张等高线图,在与他极为相近的位置,有个区域已然突破了常规数值,趋近于红色。
那个波动有着非常独特的频率,像一盏雾中的信号灯。
像灵魂发出的呐喊。
而雁齿,熟悉这个信号,知道信号的主人是谁,在什么位置,所以他马上下床,冲到了二楼,用力拍着那间宿舍的门,直到里面传来骚乱声。
那间宿舍的窗帘已经被烧了一多半,靠近窗户的那张床的床头已经被烧黑了。
雁齿至今都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放火,因为他当晚就被秋老师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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