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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子,这屋子你布置得和皇宫里的娘娘们住的一样,吓得老婆子我差点没敢进来。”老寡妇坐在炕头十分夸张道。江嫦环顾铺了地毯的屋子,简单的一张大炕占据了大半个空间,上面铺的就是从阿力古丽家买的地毯,屋子四角都放了盆子,里面装满了水。听见老寡妇的话,她笑道:“大娘,你这太夸张了,我只是砌了炕又铺了几块地毯而已。”老寡妇还要说什么,就看小团子小脚一个用力,直接蹬在小圆子的脸上。小圆子本是若无其事的,但老寡妇一吆喝,他余光就瞥见了江嫦,顿时眼睛里就包着一泡泪,撇嘴要哭不哭的模样好不可怜。江嫦心都化了。伸手要去抱他,结果被身后的人抢先,熟练地抱起来逗弄了两下,就听见小家伙咯咯咯地笑了。江嫦看他们父慈子孝,转身去厨房大展身手。油酥饼是西北特色小吃,起源于唐代,有“西秦第一点”的美誉。先发面,再做油酥,制作出千层小饼,然后烙得两面焦酥。晚上一人一大碗羊杂汤,配着色泽明黄,口感酥脆的油酥饼吃了个肚圆。老寡妇满足地摸着肚子道:“小江,吃了你这饭,我才知道我在医院过得是什么苦日子。”江嫦问她,“您过得什么苦日子?”老寡妇打个饱嗝道:“茶不思饭不想,两腿一伸就是躺。”江嫦:合着给养出毛病了呗。第二天一大早,感觉谢元青要起床,江嫦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现在天气越发地冷了,每次谢元青起床后,江嫦就觉得自己躺在冰窖里一般。即便吊水瓶子里的水已经换过。谢元青抱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道:“今天晚上我们就搬去北屋的炕上住。”江嫦依旧不松手。不是她想耍赖,而是真的太冷了,她感觉现在的温度至少是零下十五度,比她在西北经历的最寒冷的冬日还冷几分。“小团子他们还好吗?”江嫦把脸埋在谢元青怀里问。谢元青道:“一个小时前我看过,手脚都很暖和。”江嫦点头,她在市场买的两张羊皮,找了董排长给鞣制后,一张垫在小床下面,一张让她缝在被子里面。“谢元青,这么冷,你们还要去训练吗?”“嗯,训练,站岗,巡防,都不能停。”谢元青的手摩挲她的脊背。“我昨天看了,你手上的冻疮又犯了。”江嫦嘟囔。谢元青听她说完,顿时感觉手上有些发痒,“晚上我领冻疮膏回来。”因为起床号没有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外面寒风呼啸,旁边小床上小崽呼吸均匀,相拥的人小声嘀咕着各种话题。比如高连长家竟然拉了两车物资,又比如姚二芳家的妞妞可爱又乖巧,还有一排长拒绝转业闹得新来的团长十分头疼。。。谢元青听着江嫦呼吸声平稳,才小心翼翼地起床,开始忙碌。而且有时候长的吓人和长的吓人绝对是两个概念。江嫦是被老寡妇的吆喝声给吵醒的。“哎呦,额滴个天老爷,下雪了喂,好大的雪啊。”老寡妇的声音不小,显然对秋天刚走就下雪的事情,一时间无法接受。江嫦察觉空气清冷,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走到小床边,低头看了看只露出三张红扑扑小脸的小崽,伸手戳了戳。小崽子们咂摸了一下嘴巴,继续熟睡。江嫦拉开窗帘的时候,满是雾气的玻璃看不到外面的画面,只觉得白茫茫的一片,依稀能够感受窗外寒风呼啸,大雪还在飘。听到这种让人联想寒冷的声音,她觉得即便自己裹成了粽子,依旧是个冷冻粽子。江嫦准备拉开房门的时候,看见门后面挂着的一件军大衣,心中暖意流过。“妮子,你瞧,这漫天的大雪,比去年我卖你野鸡的那天晚上还大。”老寡妇看江嫦出来,连忙分享。江嫦一眼看去,远处起伏的山坡也都成了一个个半圆的雪球,曲折连绵,无穷无尽。院子里的杏子树上,曲折蜿蜒的枝丫也都覆盖白雪,地窝子顶上面的雪,像极了她前世去的雪村蘑菇屋。近处的院子里的雪地,动物的爪印七零八落,颇有几分野趣。有竹叶形状的,也有梅花形状的。“黄毛它们呢?”江嫦问。老寡妇指了指院子外面,“撒欢去了。”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两只狗浑身是雪地跑回来,兴奋地对她摇尾巴。“汪汪汪~”江嫦看着飘飘洒洒的雪中,欢快的黄毛和白毛,小手手往军大衣里一揣张嘴道:“一场大雪美如画,就想吟诗赠天下。”看着老寡妇期盼的目光,江嫦嘿嘿笑道:“啊!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老寡妇听完,瞧了瞧两只狗,对江嫦举大拇指佩服道:“妮子,果然还得是你,朗朗上口又能听得懂。”两人在外面看了一会儿雪,就各自忙碌起来。趁着小崽子们熟睡的工夫,老寡妇给动物们准备吃的,江嫦准备午饭。大雪天,必须吃热热乎乎的。地窝子里走一趟,堆积在地窝子门口的积雪扫了,在台阶上撒了草木灰。瞧着提着猪食要下地窝子的老寡妇,江嫦连忙放下手里的铲子。“大娘,我来。”老寡妇倒也没有逞强,她腿再摔着可就真的是耽误事儿了。她是当保姆帮忙的,不是来享清福的。结果自己在医院好吃好喝的躺了二十来天,留下小江一个人里里外外的张罗,工资还一分没少的给她,就是亲闺女也不过如此了。江嫦进了地窝子,除了猪哼哼唧唧的声音,就是一股极为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找到靠墙圈起来的猪圈里,把温热的猪食倒在猪槽里。看了看猪圈里面的环境,还好是头半大的猪,两三天清理一次猪粪也就可以了。江嫦又看了狗窝和鸡圈,感觉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才提着桶出来。放牲口的地窝子里,白日里大门就开着通风,保持空气流通。反正动物比人抗冻,十多度的环境应该冻不死猪狗的。猪狗:……看着江嫦提着空桶上台阶,老寡妇双手揣在袖口真诚地开口道:“妮子,后面有啥活都让额来,额在医院都闲出毛病来了,必须多干点活才能治好。”江嫦狐疑看老寡妇。“大娘,你在打什么歪主意?”老寡妇好心被当驴肝肺,气道:“额瞧着你两眼下面瘀青,人又瘦了一圈,心疼呗,我也想当对这个家有用的人。”江嫦瞧老太太双手揣兜的模样,心中突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老寡妇意气风发地在大槐树下喊话的模样。有句老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啥用?废物利用还是副作用?”但这话略微有点伤人,如今老寡妇的状况,她可不敢再说。江嫦面皮细白,晚上睡眠不够就容易挂黑眼圈,黑白对比明显,自然憔悴。睡不够,美色当前,根本睡不够。摸一把腹肌,不能呼吸,看一眼俊脸,铤而走险,翘臀坚挺,灵魂出窍。而且有时候长的吓人和长的吓人绝对是两个概念。江嫦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桶递给老寡妇,没有诚意地安慰她道:“大娘,那您帮我盯着三个小崽就行。”老寡妇信誓旦旦保证道:“你放心,额保证把小崽养得和猪毛一样肥肥胖胖。”猪毛是老寡妇给猪崽儿取的名字,不过江嫦并不打算认。给猪取个名字,咋的,想养一辈子呢,她还打算等到过年的时候,宰了吃杀猪菜呢。江嫦打发老寡妇进屋去,又用钥匙打开隔壁储物的地窝子。在靠近窗户的架子上,拿了上头冻得邦邦硬的几块羊脊骨。这种东西在边疆很便宜有一毛一斤的,也有几分钱一斤的,江嫦的购物单子里写得越多越好。(注1)谢元青也不含糊,预计将那一天县城里的羊脊骨都买完了。七八个麻袋装着,在外面的屋檐下冻一个晚上,在放进地窝子靠窗户的地方,吃的时候,直接拿。江嫦又在篮子里放了两斤当地买的黄豆,又捡了一根大萝卜,才提着东西锁好门。她进厨房的时候,听见隔壁炕上,老寡妇在唱《白毛女》哄三个小崽儿。小崽们咿咿呀呀的也算有回应。地窝子里的羊脊骨加上自己冷库里的,满满当当一大盆子。把羊脊骨放在清水里泡出血水,篮子里的黄豆舀出两碗放在木桶里,倒水没过豆子,再上面盖上一块布,直接端着去了隔壁炕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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