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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嫦先在屋子里的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异常。她深吸一口气,进了厨房。在厨房门口看到了一缕白毛,那是她从那个不明生物身上扯下来的。她弯腰捡起来,放在手心观察了一会儿。有呈现针状的粗毛,也有如同棉花的绒毛,手感近似人类发质粗密的头发想着自己那一拳头的触感,江嫦抿了抿嘴,边疆有白熊吗?她在罗刹国是见过杀熊现场的,他们先将熊的四肢剁下来丢给猎狗,然后从背部开始剥皮。她也好奇地摸过熊毛,触感和这个很像。江嫦又在厨房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后,才把注意力放在麻袋上。江嫦用脚踢了踢“胖鸽子”。感觉没有动静,觉得不对劲。于是她小心打开麻袋。就看见“胖鸽子”翅膀对折,上面全是血迹,半侧身子都血肉模糊。江嫦用布条把它的嘴和爪子绑住后,才坐在灶台后面给它处理伤口。等折腾好它的伤口,窗外已经隐隐发白。江嫦找了麻绳,栓它一只脚,另外一头在厨房的操作台的腿上,将它放回麻袋絮的窝里。“胖毛啊,你是个勇士,这福就该你来享。”她摸了摸它和鸽子差不多的鸟头,将麻袋做的窝移动到了灶台后面。江嫦敲房门的时候,老寡妇警惕道:“谁呀!”“是我,江嫦。”老寡妇清了清嗓子,“你怎么证明你是江嫦。”江嫦: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她了。“你当初骗你孙子皮蛋说,把糖种在祖坟,等到第二年就能长出一百倍的糖,然后转头就把糖偷吃了。。。”“去年过年的时候,你对着黄毛和黑毛问:我今年旺不旺?”“因为黄毛和黑毛身上有雪,一直在使劲摇头,你就一直问。”“皮蛋说:奶,狗子头都要摇掉了,你咋还不死心呢?”门嘎吱开了,老寡妇一脸讪讪,“额就说额咋不旺呢,原来是问的时候不对!”她不过是自己坐在屋子里,听着窗外的寒风,在回想之前迷迷糊糊地听到声音,又看江嫦的表现,心中打鼓。一打鼓脑子里想法就多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江爽和夏春儿被劫持的那画面。“妮子,你老实告诉大娘,是不是出事儿。”江嫦没说,打个哈欠道:“大娘就像你说的能有什么事儿,我之前一个人住,谨慎过头了。”江嫦插好门后,娘俩躺在床上,不大会儿的工夫老寡妇就打起了呼噜。江嫦的脑子却在飞快地转动。其实她应该出去看一看地上脚印的。想到孩子,她不愿冒险。不知这件事情是意外,还是偶然呢。部队,亮着的办公室里,团长唐政委他们的都在抽烟,吞云吐雾。门口“报告”声响起,十多双眼睛都盯向小战士。“两位战士一位牺牲,一位正在昏迷中。”团长的手用力锤在桌子上,发出“砰”的响声嗓子嘶哑道:“狗日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死得不明不白算怎么回事儿。”谢元青吐出口中烟雾,看向正准备离开的小战士道:“你们排长王学柱呢?”小战士一愣,他好像自出事儿后,就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排长了。————————————你这么会安慰人是怕我挺过去吗?一群人是在家属院还没有建成的一栋房子里找到王学柱的。他胸口的大衣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抓碎,棉絮全部露在外面,后脑勺处有一滩血迹。唐政委把手放在一排长脖子处,感觉到极其轻微的跳动后,连声吩咐道:“快送医院,他冻僵了。”夜晚寒风凌冽,刮在人身上和刀子一样,王学柱不知道在这躺了多久。谢元青看王学柱这个模样连忙道:“他头部有伤,别动他,去叫医生过来。”他说完后,正准备弯腰背人的几个同志也就住手了。谢元青说完话面色十分难看,一言不发地朝着自家方向奔跑。董连长早就开始用雪揉搓王学柱发紫的双手。“我们那嘎达冻僵了先用雪搓一搓,等软一点了,再喝些热水。。。”他还没说完,蒋玲玉和戴着眼镜的孙医生一起赶到了。“咦,谢指导员咋了?”蒋玲玉看着朦胧晨光里飞快消失的背影。团长和唐政委对视一眼,突然觉得亮堂堂的手电筒光十分刺眼。蒋玲玉检查了一下王排长的身体情况,“头部重击导致昏迷,好在气温低,血液流动速度慢,现在抬到医院急救。”谢元青此刻觉得耳畔的风如同一把把利剑刺入他的胸口。往日回家平坦的路,现在在他眼中十分坎坷,仿佛是布满荆棘的冗长通道。而微微泛白的天际,更像一张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主动跳入,用锋利的牙齿咀嚼咬碎。他让王排长给江嫦传信,可王排长却被人袭击昏迷,那江嫦知道他晚上不回家吗?如果不知道,她肯定给自己留门的。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感觉寒气直入骨髓,额头有汗珠大颗大颗地滴下来。谢元青进了院子,轻易推开大门的时候,极大的恐慌让他开始眩晕,手脚半点不听使唤。等借着微弱的光,看见满是狼藉的客厅时候,他开始大口大口喘气,一种恶心感从胃部开始上升。谢元青几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推开卧室门。炕上被子凌乱,小床上的孩子不见踪影。。。谢元青喉头一阵腥甜涌出,膝盖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梦中的种种在他脑子里闪过,他从未想过,他护着的人,因为他的失误再次出事。此刻后悔和恐慌,如同无孔不入的黑雾将他笼罩,缠绕着他的喉咙,无法呼吸。“江嫦!”他想喊出江嫦的名字,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后悔了,尽管他们已经和好,但他之前半个月为什么要去想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谢元青,你怎么了?”谢元青仿佛觉得耳中产生了幻觉一般,他想扭头却无法动弹,只能保持现在的姿势。江嫦吓的连忙把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看一眼屋里的狼藉,她知道谢元青在想什么。“谢元青,你看,我没事儿。孩子也没事儿,我们都没事儿的。”江嫦蹲在谢元青的面前,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谢元青,你没事儿吧?”江嫦紧张地在他身上摸索。谢元青是半点力气也无,想要开口说没事,但依旧发不出声音。往日牛棚的教授说过,人在极度的惊惧恐慌中,除了呼吸,是做不了任何事情的。江嫦看他嘴角血迹,心中一慌,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准备放在炕头。恰好这个时候,唐政委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场面一度尴尬。江嫦公主抱着谢元青,嘴角抽抽,但表情无比凝重道:“唐政委,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家小谢怎么吐血了。”唐政委刚上前,江嫦连忙呵住,“别动!”吓得唐政委抬起来的脚在半空中顶住。谢元青被这一声呵,唤回了精神,“江嫦!”他的声音落在江嫦耳朵里,感觉有些心酸。江嫦把谢元青放在炕上,一边给他盖被子一边对唐政委道:“你看看脚下。”唐政委手上的手电筒就打在自己的脚下。竟然是一撮白色毛发。他弯腰捡起,放在手里看了又看,“这是什么?”江嫦起身要给谢元青拿毛巾,谢元青按住她的手,缓缓坐起身,下了炕头。“我没事儿,就是回家发现客厅似有打斗痕迹,你和孩子都不在卧室。。。”江嫦回握住他的手,眼中心疼不加掩饰。谢元青咳嗽两声,察觉口中腥甜,抿嘴不再说话。江嫦也觉得一切都是巧合,昨夜事发后,她根本不敢睡觉。听着老寡妇的鼾声一遍又一遍地复盘当时的情况,却没有任何发现。清晨最冷的时候,因为每天去厨房加炭火的谢元青不在,炕头忽然凉了,老寡妇被冻醒。江嫦和她就把孩子转移到厨房近的炕头上去。她让老寡妇带着孩子先睡,她去厨房添柴火。厨房的“胖鸽子”用鹰眼犀利打量了她一眼。江嫦哪有空搭理这个半瘫的鸟。添完柴火后,她见外面天色有光,就想在院子里看看能不能找到痕迹。她先去看了地窝子,三毛们完好,两只羊状态也不错,猪正在哼哼唧唧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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