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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蓝色的工装大袄子,头上戴羊皮帽子。“小江同志,老远瞧着额就像你。”许久不见,李大姐的声音依旧爽朗,“走我请你喝羊汤去。”说完不等江嫦拒绝,拉着她就走向路边的一家羊汤店。“老乡两碗羊汤,再来一个馕。”边疆的羊汤用的是羊腿肉,通常会放入辣椒和各种香料,味道辛辣浓郁,冬天来一碗,寒冷去无踪。“我一猜,这次赶集你就得来。”李大姐将手中的大馕分成两半,一半递给江嫦。江嫦也不客气,结果大馕撕成小块泡在羊汤里。李大姐看她爽快的模样,心中赞赏不已。“小江同志,我找你是为了明年苹果干的事情。”江嫦嘴里全是吃的,鼓动着腮帮子看李大姐。苹果干她可是做的一锤子买卖,明年野苹果林就是生态保护区了。自家进去摘点做着吃没事儿,要像之前那样大面积地采摘,即便当时无人追究,过后查起来,都是污点。江嫦不会做因小失大的事儿。“有困难?”李大姐看江嫦的表情,急切地问。她去年,后来才知道,江嫦只是组织军属挣钱分钱,她自己没有从中挣一分钱的差价,反而搭进去不少钱。江嫦咽下嘴里的食物,“李大姐,县里的果干厂就没想自己做?”李大姐一听这个,老脸微微发红。苹果干能挣外汇后,果干厂就拿了一些过去研究,不知道通过什么法子打听到了制作方法,复刻了好几版,感觉都不对。他们甚至用了阿克苏的苹果园的好苹果,做出来总是差点意思,不是甜了就是酸了。像江嫦那种,做出来酸甜可口的,一点没有。江嫦可不知道还有这事儿,就算知道她也不介意。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没想靠这个发家致富的嘛。“小江,今年那边又下订单了,是去年的五十倍。。。”江嫦差点让嘴里的大饼给噎住,去年的五十倍,不就是二百万斤,一千吨。先别说有没有这么多野苹果,就是有,一千吨,得做到猴年马月去啊。这张从天而降的大饼她是真的吃不下啊!李大姐看着江嫦变来变去的脸,心中也觉得上面的同志太激进了。她都报告了,这批苹果干是纯手工制作的,量产困难。可上面的同志说,有困难克服困难嘛!最后还是她专门写了一个报告,上面的同志才勉强将一千吨改成了保底五百吨。但下面下了死命令,必须最少生产出五百吨去年同样质量的苹果干。江嫦的做苹果干其实没有什么秘方,凭借的是对果子的酸甜肉质的把握,确定泡糖水的时间长短,蒸的火候大小。这种东西不算机械化统一化能取代的。江嫦愣住了,难道这泼天的富贵就这样砸在她身上了?她的第一桶金来得这么突然。“李大姐,现在上面是什么意思?”江嫦是知道改革开放现在正在执行,边疆地理位置特殊,和中东国家相连,也是离西方最近的地区,肯定会开放口岸的。江嫦:糟糕,仅存的道德感在突如其来的钞票中烟消云散了。你们这一口好八卦,镇的我也说不出话!江嫦没有给李大姐准话,她需要做一个考察,顺便了解当地的政策。即便那片野苹果林没有被纳入自然保护区,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思想的人,江嫦也不准备再去破坏它们。所以,她就需要自己想办法。江嫦心中有事儿,回去的时候窝在车厢里,抱着从老乡家里灌的暖水袋魂不守舍。“妮子,咋了?”老寡妇把狼皮褥子往江嫦身上盖了盖,问她。江嫦回神,“你们刚才说什么呢,笑这么开心。”姚二芳笑哈哈道:“旁边一辆车上,蒋医生说的那个娇滴滴的女医生,和她丈夫闹脾气呢。”这次出来一共六辆车,两车拉人,余下的装货。江嫦之前买的东西,都让老乡送在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和数量,弄不混。旁边的钟芳芳也撇嘴,“光天化日,不成体统。”其他几个军嫂都点头。江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连忙问:“他们怎么了?”钟芳芳清了清嗓子,娇滴滴道:“你为什么看她,是不是因为她长得比我好看。”“不要胡说,她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你果然在看她,不然你怎么知道她不及我的万分之一。”“安医生,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吗?”车上所有人都抖了抖鸡皮疙瘩。钟芳芳林黛玉附体,翻个白眼啐道:“好好的一对年轻人,在大街上竟讲些没有营养的话。”江嫦抖了抖鸡皮疙瘩,嘴巴还张得老大。你们这一口好八卦,镇得我也说不出话!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和娇妻文学吗?江嫦脑子不自觉地出现一个画面。鬼斧神工的男人,眯眼歪嘴脱掉了女人的羊皮袄子,大马甲子,高领毛衣子,羊绒衫子,涤纶秋衣。。。啧啧,辣眼睛啊。“妮子,你又傻笑什么呢?”老寡妇觉得江嫦很不对劲。这才下午一点多呢,怎么就精神恍惚了。江嫦心中的恶趣味无法和大家分享,颇有几分遗憾,准备巧妙转移话题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大家透过车棚的缝隙看向外面,发现两侧都是覆盖着雪的草原戈壁。“估摸着是车出问题了。”姚二芳十分有经验。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运输连的司机喊道:“大家都别着急,头车熄火了,先修一修。”军属们听完倒没有什么感觉,路上坏车是经常遇到的事情。刚开始还能三三两两聊一聊家长里短,半个小时后,就有点急了。“别一直修不好吧。”“晚上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夜晚零下三十多度,我们都得冻成冰棍吧。”叽叽喳喳中,外面有小战士在喊话:“各位军属们,修车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前方两公里有个村庄,我们和老乡打好招呼了,可以先去老乡家修整修整。”江嫦随着军属们一起跳下车。老寡妇拉着江嫦,悄悄地对她道:“有个戴军帽,扎两个辫子的女人老是盯着你瞧,你认识吗?”江嫦顺着老寡妇的飞眼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清秀的姑娘正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察觉她的眼光,那姑娘慌忙收回视线。江嫦对老寡妇道:“可能是新来的军属,在想这就是那个锤野猪的女人?”老寡妇被江嫦逗乐了,“小江,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越没有营养了。”老寡妇现学现卖。江嫦抱着暖水袋,反驳道:“咋滴,要什么营养?你是要用我的话长高长壮长胖胖?还是要用我的话返老还童?”老寡妇自然知道自己在嘴上从来没占到过江嫦的便宜,闭嘴不语。一群人走了二十分钟,果然在路边看见一个村庄,里面隐约欢呼声音传来。打头的小战士扬声道:“村里在举行冬宰和尼卡仪式。”江嫦问旁边的人,“冬宰我知道,尼卡是什么?”巧巧娘推了一个维族的军属给大家解释。“尼卡就是一种结婚仪式,仪式结束后,大家就载歌载舞,还有篝火。”一众军属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加快脚步走向村子。跳舞唱歌对于一直在驻地的军属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热闹。何况冬宰也是难得一见的。江嫦脑子里胡思乱想,冬宰节是哈萨克族的独有仪式,而且是冬日的第一场雪下的时候,挑选最肥美的牛羊马宰杀,冬储。而尼卡婚礼是维族才有的才宗教仪式。所以这个村庄是混居吗?江嫦对边疆的民俗了解不多,但还是随着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进了村子。村口刚好有一群人在欢迎,他们个个深眉大眼,盛装打扮,颇有几分异域风情。小战士上前行礼,然后对一个老年人说道:“这些是我们的军属,劳烦老乡给他们一个避风的屋子就行。”老人用有些生疏的汉话连连说好。老人身侧有个穿着华丽,披着红头纱的姑娘,灿烂地冲着江嫦他们笑。“诸位请跟我来。”小战士被她的笑容弄得红了脸,被军属和老乡们善意的笑容弄得更不好意思了。年轻的姑娘汉话讲得特别好,她热情地对军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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