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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背着孩子,孩子已经睡着了,脸贴在母亲的背上,苍白而安静;有人搀着老人,老人已经走不动了,被架着拖行,双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有人独自一人,目光呆滞,嘴唇干裂,像一具行尸走肉。
人潮两侧,有身着黑甲的战士在击杀时不时冒出的游离妖兽和邪祟。
刀光闪烁,一头蛮狼从草丛中窜出,扑向人潮边缘,黑甲战士一刀斩落狼头,血溅了一地。
一头邪灵从雾中探出触手,缠住一个落单老人的脚踝,黑甲战士挥刀斩断触手,将老人推向人潮,转身迎向更多的邪灵。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在意,只有机械的杀戮和机械的奔跑。
“坚持住,咱们离阳城不远了。”沙哑的鼓励声不时响起,不知是谁在喊,也许是某个狩猎者,也许是某个城卫军老兵,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
那声音像是指路的风灯,在麻木的人潮中摇曳,却始终没有熄灭。
这支在旷野上麻木奔逃的队伍,便是三支血色突围的队伍之一。
他们不眠不休,在诡卫和临时联军的护卫下,奔逃了两天两夜。
没有食物,啃着从路边挖来的野菜根;没有水,喝着自己接存的晨露。
没有人抱怨,因为能活着,已是万幸。
忽然,人潮前方响起一阵“轰隆隆”之声,犹如万马奔腾,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因惯性而继续往前奔跑的人,稍稍回神,抬起头,茫然地往前看去。
焰红一片自天边而来。
那是骑兵。
数千骑,身披赤红甲胄,胯下焰鳞马鬃毛如焰,四蹄生风,排成整齐的横列,从地平线上奔腾而来。
马蹄踏地,溅起一片尘土,如同一道红色的洪流,席卷而来。
“骑兵。”一个词在人们心里涌起,干涸的喉咙里却不出声音。
“是烈焰骑。”有人嘶哑地喊道,声音像是从砂纸上刮下来的。
“是烈焰骑!”
“是烈焰骑!”
“是阳城的烈焰骑!”
呼声此起彼伏,沙哑、尖锐、颤抖,却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欣喜。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跪了下来,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大笑。
他们到了,他们终于到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离阳城真不远了。
而在人们的呼声中,护卫人潮两侧的诡卫,接连不断地消失。
一尊、两尊、十尊、百尊——无声无息,如同从未存在过。
等人们反应过来时,那些陪伴了他们两天两夜、替他们挡了无数次刀、替他们扛了无数次冲击的黑色身影,已全部消失。
只留下空荡荡的旷野,和风中若有若无的气息。
与此同时,奔腾的烈焰骑在一声声令下,朝人潮两侧涌去。
马头调转,队列展开,赤红的甲胄在阴沉的天色下如同燃烧的火焰。他们接替了诡卫的位置,护送人潮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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