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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扶风县榆林庄的路上,肃恒换了一身精致富贵的衣袍,温昭挽了一个适用于后宅妇人的发髻,两人坐在新租来的马车上,晃晃悠悠地往城外赶。
在外驾车的人是王弘,他拜托这两位替他冒险,内心极是不安,车厢里传出来一点动静他都要停下来问一问是不是女侠有什么吩咐。
温昭本就嫌弃城外的道路破旧,坐在马车上晃得头晕,又被王弘这样紧张地盯着,更是懒得说话,她把装衣服的包裹揉搓了一下,悄悄在里面放了一个软枕撑着,又把头上的发簪统统摘下,半蜷着身子往座椅上一躺,晕晕乎乎就睡了过去。
肃恒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没敢说话,他手中那本封面上写着“论语”的书册外面又被包了一层书皮,书皮上写了“兵法”二字,上车时被温昭随意地瞥过一眼,尽管那一眼什么质疑和好奇都没有,他也不敢当着她的面将书册翻开。
现下她就躺在他的身前迷迷糊糊地睡下,他才敢手脚僵硬地展开书册,看一会儿,合上缓一会儿,缓一会儿,再打开看一会儿。
等马车慢悠悠地赶到榆山山脚处,天色已近酉时,榆林庄派了下人出来等候,听到动静便一路小跑着迎出来,想要先行查验过邀请函才能放人进去。
王弘明白自己只能送到这里了,他跳下马车敲了敲车门,向车内请示:“老爷,夫人,咱到地方了。”
肃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稍等,夫人正在簪发。”
“哎。”王弘弯腰应了一声,拉着榆林庄的下人走远了一些,拿出一枚荷包推出去,低声道:“劳烦问一下,我们老爷夫人今日做的这生意要做多久啊,小的得知道自己今日要在哪里歇脚啊。”
榆林庄的下人接过荷包捏了捏,才小心地塞进自己的袖子里,低声道:“一般来说主家们都是要在庄子里过夜的,里面给各位主家备了好酒好菜和舒适的客房,第一日来了,肯定是先安顿吃喝,第二日天亮了才做生意的,不过老哥你放心,不会让你们住林子里的,你看那边,那边有个院子,院子里停了三辆马车,那都是其他主家的伙计,你今晚就和他们住那里,也有房屋睡觉的。”
王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院子,院子里停了几辆看起来就富贵的马车,王弘扯着笑脸哎了一声,谦卑道:“明白了,感谢老兄!”
“客气客气。”
这边才刚聊两句,那边马车的帘子便被突然掀开,肃恒两个跨步跳下马车,红着耳朵守在了马车前面。王弘听到动静望过去,就看到肃恒给他打了个走远些的手势。
这是怎么了?
王弘虽内心不解,但听话照做,他拉着人又走远了些,留肃恒一人站在原地,绕着马车外围转了一圈,才低声询问:“你好了吗?”
“闭嘴!”
肃恒抬手摸了摸鼻尖,只觉得自己有些冤。
刚刚在马车上,温昭蜷缩着手脚睡了一路,醒来只觉得手脚僵硬脖子酸困哪哪都不舒服,她抬手簪发,簪的歪歪扭扭,脸戴面具,也戴得松松垮垮,肃恒看不下去,想要帮她,却被她躲了一下:“去,帮我倒杯水。”
肃恒取了水葫芦,将壶口拧开递给她,她接过时没注意,一不小心就将水洒在了衣衫上。
这下才算是真正清醒过来,她拿着水葫芦一口没喝,又塞回他手里,没好气地赶他:“下去,我要换衣服。”
肃恒守在马车旁,有稍许郁闷:这怎么跟书上说的不一样,不是说帮女子打开水壶壶口是一种体贴的行为吗?
可见书上说得也不全对。
肃恒耐心等了一会儿,等到王弘搂着那个榆林庄的下人都回来了,温昭才掀开帘子走出马车,干净利落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肃恒下意识去扶她的手僵在半空,被温昭轻轻地拍了一下,嗔怒道:“去拿包袱,你不拿难道要我拿吗?”
“哦。”肃恒快步跨上马车,把带来的包袱往手臂上一挂,转头又是一个跨步跳下来,刚站回温昭的身旁,就听到她面具下装模作样的声音:“你就是这榆山庄的伙计啊,在这把我们拦住是什么意思啊,要我和夫君走着上去吗,那么远的路,你们想累死谁啊?”
榆山庄的下人连忙弯腰回话:“夫人莫急,庄主差小的们为老爷夫人备了轿子,邀请函小的已验过,请老爷夫人往这边走。”
“这还差不多。”温昭轻哼一声,抬手挽住了肃恒的胳膊:“走吧,夫君。”
肃恒的身子僵了一瞬,便被温昭用力拖着跟上,收获一句轻声责问:“发什么愣呢?”
肃恒没有回话,乖巧的跟着温昭走到轿子前,看着她安安稳稳地坐了进去,才拒绝了另一顶轿子,受气包一样守在温昭的轿外,解释道:“我就不坐了,才惹了娘子生气,娘子罚我呢。”
原来是个上门女婿。
还是个患有隐疾的上门女婿。
呸,丢人!
伙计们看向肃恒的眼神变了又变,直把肃恒看得别过脸去,浑身不自在似的东看西看就是不
;肯与他们对视,等着一路随着轿子进入庄子,扶着温昭下了轿子,才舒了一口气,在众伙计面前抬起头来,硬气道:“给我娘子准备的房间呢,在哪呢,怎么不带路啊?”
“……”伙计连忙向温昭弯腰赔罪,笑着道:“夫人,这边请,小的带您过去。”说罢,还偷偷地瞪了肃恒一眼。
肃恒轻笑一声,跟在温昭身后狐假虎威似的瞪了回去,等两人进了屋子要关门的时候,还颐指气使地指挥他:“送壶好茶来,我娘子最喜银豪,挑最贵最好的送来。”
伙计甘拜下风:“得嘞,您稍等。”
肃恒便“嘭”的一声把门关上,听到背后传来温昭的笑声:“刚知道王弘抓来的那对夫妇是一对女主家和上门女婿的时候,我还担心过你撂挑子呢?”
肃恒回头过来,面具下英俊的面容一脸无奈,他应道:“岂敢,陛下吩咐,臣无有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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