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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会给我找个嫂子吗?小顾哥哥谈女朋友了……不知道,我的世界好像很小,爸爸妈妈总是去旅行,我好像很难想象哥会和我之间有更亲密的人。”
“不过我应该不会讨厌她吧?我希望哥也会幸福……大家都会很幸福。我以后也会和别的人在一起吗?我会和别人也很亲密。”
多荒唐啊,说出去会有些吓人。
但他们确实关系这样密切,庄非衍养着他长大,又比“父亲”这身份要年轻很多,于是在很多话题里,他们又像普通的朋友那样肆无忌惮,关系格外亲密无间。
庄非衍说宁蓝还挺小的,太小了,他没想过会和谁在一起、爱上谁……他也想不出宁蓝和别人幸福。
没有必要去空想不存在的事。
“宝宝,你年纪还很小,遇到喜欢的才会开窍,开窍了就再说。”他这样回宁蓝。
谁知道明天会怎样?但庄非衍知道宁蓝今天怎么样。
宁蓝直到十八岁都维持着和庄非衍报告生活的习惯,哪怕不那么多,哪怕不那么频繁,但他每天都会说一说,喜欢把整个人都摊开给哥哥看。
这样交融的关系,如今中间似乎隔开一条裂缝。
——宁蓝还是宁蓝吗?
庄非衍想。
不,或者不能说,“他不是宁蓝”。
而是宁蓝变成上辈子的宁蓝……变成两辈子记忆重叠,不然他不会又把一些兄弟间才知道的、秘密的小细节记那么清楚。
朝夕相处的人变化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宁蓝就算什么都不做——他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演着,庄非衍也看得出来他有改变。
他沉默寡言,举手投足流露出些上位者的气息,气质浑然天成、变得凌厉,偶尔下意识的一蹙眉,叫身边的秘书心惊胆战。
秘书是新招来的,没见过宁蓝从前的模样,从前宁蓝是整个庄家最温柔最好说话的矜贵的小公子,小的时候来公司前台都爱逗他,庄非衍在办公室里发火,董事会那群老登出些损招儿,把宁蓝赶紧抱到办公室里去。
秘书只觉得天塌了,老板虽然只有十八岁,但简直喜怒无常!他虽然没有惩罚她犯错,但是眼神这样在她身上滚一圈,秘书就感觉气氛阴凉凉的,身上毛嗖嗖,听说宁蓝最火大的时候,还把业务书整个文件甩在汇报人的脸上。
文件哗啦啦满天飞。
对方和他对视,咬着牙,还是蹲下去摸摸索索一张一张捡,好屈辱。
宁蓝最后把那个人开了。
那位是元老。秘书打个寒战。
她真的能干下去这份工作吗?
庄非衍去到蓝屿办公室的时候,宁蓝正发完一场雷霆,胸口起伏,坐在工学椅上顺气。
大家气压极低,低着头抱着文件穿梭,忙忙碌碌,大气不敢吭。
庄非衍收回视线,推开门进去。
宁蓝背对着他,在看落地窗外的景,听见办公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头也不回:“滚出去。”
他嗓音冷冷的。
庄非衍朝他走近。
宁蓝搭在椅子扶手的手背瞬间绷紧了,骨节泛白,青筋显出来,“腾”一下起身转过来:“你们……!”
他看到庄非衍的脸,骤然收住口。
庄非衍静然看他。
“宝宝。”庄非衍叫了他一声,观察他反应。
宁蓝整个人抽紧了。
有的时候,庄非衍会管宁蓝叫“宝宝”。
很少的时候,主要集中在宁蓝小时候,他毕竟那时候只有几岁呀,小小的,嗲嗲的,像个小宝宝。
长大一点,庄非衍还是觉得他很乖,大多时候他叫他“小蓝”,有时候心情好了、他可爱过分了、说出一些啼笑皆非的话、心情不好嗷嗷大哭……哥哥叫弟弟“宝宝”没什么大不了。
只不过这个称呼放在十六七十七八的年纪,有点过于肉麻,才不那么常喊。
宁蓝听到,会羞恼地喝一声:“你干什么!”
或者“嗯嗯”点头,骄傲:“我就是宝宝呀。”
再不然嬉笑反驳:“谁是你宝宝,我是妈妈的宝宝。”
此刻宁蓝却只是指尖摁在办公桌上,指节有些颤抖,强忍着,或者带着别的情绪,怔怔地看他。
庄非衍没有说难听话。
有的话不需要说太明显。
庄非衍只是和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爸爸妈妈那边我会去说。”
庄岐山白舒楹还在国外旅游,宁蓝这两个月把庄家搞成这样,虽不至于庄家就此要破产——只是动作太大,多少有些动荡,股价不稳,大众觉得两个儿子在夺权了,市场担忧公司经营和战略受到影响,股价开始承压。
肯定要和庄岐山白舒楹有句交代。
庄非衍要替宁蓝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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