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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霎时间安静下来。
竹中太郎所有的咒骂和动作都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锐而痛苦的惨叫。
他整个人都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两米开外的水泥地上,蜷缩成了一团,除了痛苦的干呕和呻吟,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就连周围的警察都被这凌厉狠辣的一脚震慑住了,但渡边彻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腿,仿佛刚才只是踢开了一块碍眼的石子。
按正常情况,应该派人拉住渡边彻,但是联想到竹中方才那恶毒的计划和攻击行为,竟无人立刻出声斥责或制止,甚至有几道目光里带着活该,罪有应得的意味。
竹中太郎在地上躺了一会,才有两个小警员上前,将还沉浸在痛疼之中的竹中太郎拉起来。
现场持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而松田阵平,看到这幅场景,一股无奈涌上心头,又要被麻烦的上司指责办事不力。
松田阵平低头轻笑了一声,下一秒,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不羁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锋,紧紧锁定在渡边彻身上。
案件已经解决了,现在最重要的弄清这小子的来历。
松田阵平望向渡边彻那张略带嘲讽不屑的年轻脸庞,以及那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力量的站姿,最后落在他刚刚完成一记完美踹击的右腿上。
反应速度,顶级,发力技巧,专业级,心理素质,冷静得不像话,以及那出色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
松田阵平一步步慢慢靠近,站在渡边彻面前,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浓厚的兴趣。
“小子,你这一身本事,可不像是在普通道场里能学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松田阵平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锤子一字一字敲在渡边彻心上,他微微前倾身体,与渡边彻的蓝色瞳孔对视,嘴角扯起一个带着挑战意味的弧度。
渡边彻能清晰地感觉到,松田阵平的目光如同实质,试图穿透他精心构筑的所有伪装,现在松田阵平已经不再是怀疑,而是近乎确认了他“不普通”的本质。
麻烦来了。
“松田警官,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渡边彻毫不犹豫回视过去,包着鸢尾花的外衣被渡边彻捏出褶皱。
渡边彻的声音冷了几分,“怎么,在面临攻击时,做出合理的自卫反应,这并不违法吧?”
“合理自卫?”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指了指被两个警员架着的竹中太郎,然后收起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要是再重一点,他都要进icu了,这可是你刚刚说的,现在就忘了。”松田阵平开始步步紧逼,不打算给渡边彻留一点喘息空间。
“你这一脚的力道和精准度,可一点都不普通,还有你刚才的推理,思路清晰,直指核心,比我们一些刚入职的新手还老道呢。”
松田阵平凑近渡边彻,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绝对的认真。
“年纪不大,眼神毒,脑子快,身手好,渡边你可一点也不普通。”
渡边彻沉默地与松田阵平对视,他知道现在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松田阵平的目光像钉子一样,已经牢牢钉在了他身上。
这个麻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但下一秒,渡边彻在心里面就有了一个主意,警察通常比普通人更具正义感,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也会比常人有更高的道德感和同情心。
“松田警官,我真的是一个普通市民,我从小无家可归,辍学打工,语法连小学生都不如,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为了不是去工作,我已经两个晚上没睡了。”
“好不容易提前下班,就想着买束花回家,谁能想到会碰到这种事呢。”
渡边彻可怜巴巴地说着,还不忘给松田阵平看他眼中的红血丝。
的确有红血丝,毕竟boss可是开了一晚上的会呢,就算渡边彻在胆大,也不可能当着boss的面睡觉。
“至于松田警官说的什么身手”渡边彻微微蹙眉,仿佛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小时候经常被野狗追,小混混打,身体已经成本能反应了,而且任谁被一个可能想杀人的疯子扑上来,都会害怕,都会反抗吧?”
“至于推理,”渡边彻耸了耸肩,这个动作终于让他看起来有了这个年纪的少年感,带着点无奈。
“我只是闻到了竹中先生身上的香水味而已。”
渡边彻表现得十分可怜,配上那张温和破碎的神情,再加之他年纪不大,看着令人心疼。
松田阵平沉依旧默地盯着他,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没有完全相信渡边彻的自圆其说,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冷静和瞬间的爆发力,绝不可能是被小混混打几顿就练出来的。
这时一个小警员上前,拉住了松田阵平,“我们没有证据,案子已经结了,而且该问的话也在之前问完了,就让他离开吧,怪可怜的。”
松田阵平不信,不代表其他人不信,一开始渡边彻就没有打算让松田阵平相信,而是让那些阅历较浅的小警员和周围人群相信。
见此情景,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帮渡边彻说话,甚至有人为渡边彻担保,竹中太郎的医药费他全包。
松田阵平意识到渡边彻在借周围的人向他施压,但已经晚了,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挥了挥手。
“行,你可以走了。”松田阵平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懒散,但话语却带着钉子,“不过,渡边彻是吧?我记住你了,说不定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渡边彻听出了松田阵平的警告,但不以为意,以组织的能力,只要他想,他和松田阵平这辈子都见不着面。
旁边的小警员凑过来,塞给他一张夜校招生的广告,向他笑着挑了挑眉,渡边彻这还是第二次被人当文盲看待。
第一次,是降谷零。
渡边彻心中凛然,但面上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说,他回头再次望了眼美子。
真是一位聪明的‘受害人’,这次局中局,如果不是他处在旁观者的位置,恐怕也要被欺骗了。
渡边彻握着那束蓝色鸢尾,转身,步履平稳地穿过警戒线,汇入清晨渐渐增多的人流中。
直到拐过街角,彻底脱离警察的视线范围,渡边彻才松了口气,现在,他要回家了。
那个由谎言构筑的、却也是他目前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走去。
渡边彻低头看着怀中在晨曦下显得愈发深邃的蓝鸢尾,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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