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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是借此对新政看法的楼大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出声道:“属下认为宸王愿支持新政,说明他心里定是认同。”
“这便是他的高明之处。”一个向他拉拢的投名状。
楼大不解,楼大疑惑询问,“大人何出此言?”
蔺知微双手负后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乌云沉沉翻涌,酝酿着紧接到来的狂风暴雨,“他并非是真心支持新政,只是想要我站在他那边。”
如今陛下逐渐年迈,太子懦弱无能不足为据,其它皇子都想取而代之。在他没有摆明立场时,他就是所有人争相拉拢的存在。
也不知今日的风是往哪边吹的,一个宸王刚走,太子殿下便上了门。
依旧是带着温吞怯懦的燕祯走了进来,“孤冒昧过来,是否会打扰到相爷了。”
“并无,殿下过来,是因今日朝堂上的新政一事吗?。”蔺知微邀他坐下后,亲自为他斟上茶水,“殿下尝下这茶,是否合你胃口。”
接过汝窑青瓷茶盏,抿上一口的燕祯并不否认,“孤可能没有三皇弟五皇弟那么聪明,孤只知道相爷提出的新政属于利国利民,并没有其他大臣所说的会动摇国之根本,激发士庶矛盾。”
“殿下不觉得,臣此举过于激进,还冒犯到了世家权贵的利益吗?”蔺知微实在好奇,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他们是人,百姓也是人。天下不止是父皇一人的天下,更是百姓的天下。”
今日宝家人一大早,吃完早饭就来到蔺府大门外。
以前这样高的世家门第向来是她们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谁能想到里面那位,有一天竟会成为他们宝家的女婿,光是想想,就扬眉吐气的挺直脊背。
等随着管事进到府内,宝珠的眼珠子都不知往哪儿放。
都说蔺家清贵,可她一路走来只觉气势恢宏,富贵逼人,心里不禁想着,若是嫁给相爷做妾的,是她该有多好。
也不知道宝黛她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宝珠忍不住靠近赵氏,小声嘀咕了一句,“娘,昨晚上你答应我的,你可别忘了。”
眼里闪过精光的赵氏笑着点头,“娘亲答应你的事,何曾失言过。”
这泼天的富贵合该属于她女儿,哪儿能给那贱人享用去,她就该和她那个早死的贱人娘落得一样的下场才对。
碧妆听着她们自以为的悄悄话,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难不成他们以为相爷是什么货色都看得上的好色之徒吗。
碧妆将人领到藏珠院,伸手做了个请,“各位,我家姨娘就在里面,你们推门进去就好。”
随着门推开后,听到声响的宝黛正好抬起头。
这些年来,她原以为对他们的恨意会随着时间冲淡,可是没有,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有的只是滔天的怒火在燃烧,那火烧得又旺又猛,恨不得把他们全都烧成灰烬。
宝山进来时,见到正坐在如意缠枝螺青圆桌旁梳着妇人髻的女子,起先没有看见她的脸,还以为是府里哪位夫人,只觉得不愧是相府的人,满身气度非常人能比拟。
直到她转过正脸,宝山犹如被惊吓到后退一步,瞳孔骤缩,嘴里下意识呢喃着“春娘。”二字。
“春娘”便是宝黛的生母,一个轻易信了男人嘴里甜言蜜语,花钱自赎,最后死于枕边人之手的花魁娘子。
“老爷,这是宝黛,并非是姐姐。”恨得咬牙切齿的赵氏知道这小贱人和她娘长得像,但没有想到长得那么像。
猛地一看,还以为是那贱人回来了。
经赵氏提醒,宝山猛地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原以为早就死去了的长女,搓着两只肥胖富态的手,努力挤出自以为的慈父,“宝黛,是我,我是你父亲啊。那么多年没见,你出落得简直和你娘一模一样。”
赵氏挂上虚假的慈母笑,“宝黛,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当年你突然逃婚不见了,你可知道我和你父亲有多担心你,生怕你遇到了意外。好在你没事,也不枉费我和你妹妹在佛前为你诵经保佑。”
“哦,诵经保佑?别是盼着我早点死吧。”宝黛没想到有些人随着年龄渐增,连那脸皮都会变厚,眼皮轻掠带着讽刺,“我记得母亲只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妹妹,别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当我妹妹。”
原本对着屋内名贵摆设滴溜溜乱转的宝珠,当即瞪她,“你怎么和母亲说话的,果真和你那个娘一样,都是没有教养的货色。”
最不允许别人说母亲的宝黛抬手朝她脸上扇去,“谁允许你说我母亲的。”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打我!”自小在家中欺负她习惯了的宝珠,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动手,立马像暴怒的野牛毛发根根竖起,抬手就要朝她脸上扇去。
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挡住去路的红玉桎梏住手腕,狠狠一甩,“大胆,你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们姨娘动手,是不将我们相府放在眼里吗。”
“啊疼!”被推倒在地的宝珠七窍生烟得双眼淬毒,“你一个下贱的奴才居然敢推我,等我姐夫来了,我定不会让姐夫放过你们!”
赵氏在宝珠被打了一个巴掌发出痛呼后,才当和事佬的出声劝道:“黛娘啊,你妹妹还小,她就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话而已,你当姐姐的,如何能当真。”
她没有第一时间出声,不正是想要试探宝黛还是不是当初那个,任打任骂绝不敢还手还口的人。
她倒是打得一盘好算计。
宝黛看着今次上门,就想要从自己身上敲骨吸髓的宝家人,“我说过了,我母亲早就死了。至于你们,我和你们可没有任何关系。”
做惯了一家之主的宝山不满有人挑战自己权威,还是被自己的女儿,当即怒斥地抬起手,又在要落下时狠狠拍在桌面,“宝黛,这就是你对父亲和你母亲的态度吗!你的教养,你的女德都学到哪里去了。”
当看见他高高举起的手时,腮帮子咬紧的宝黛不禁可悲的想。
如果她还是当年宝家后院里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这一巴掌定会落在她脸上,然后一连肿上七日都不见得会消。
竭力忽视着童年惧怕的宝黛骨指蜷缩着收紧,无视他的威胁,红唇轻启嗤笑一声,“宝大人难不成忘了,在你将我送给别人当妾的时候,我就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了。”
“今日我让你们进来,你们该不会想着我还念着所谓的血缘亲情吧。如果是,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我让你们进来,是想要告诉你们,你们休想借着我的名头在外作威作福,要是一旦让我发现了,我定要如实告诉相爷,好让他将你们赶出金陵。”宝黛不想在看见他们这几张令人倒尽胃口的脸,神色冷漠,“送客。”
“往后他们要是再敢靠近蔺府半步,就打断他们的腿。”
原本是奔着用孝道压制,换取锦衣玉食青云路的宝家人,没想到会被灰溜溜的赶出来,心中自是不甘心的怒火难消,毕竟谁都没有想到能任他们拿捏的宝黛,竟变得不听话了。
被赶出去时,宝珠不忘恶狠狠威胁她:“我们今天要是出去了,保不齐这张嘴要是说些不好听的话,到时候不小心传到了姐夫的耳边,你说姐夫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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