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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远见他居然不生气,顿感无趣的和其他同僚,旁若无人的拔高着音量交谈,“前段时间我听到了一件趣事,说是有个秀才公想要考上举人,就妄图想贿赂主考官,但他又家徒四壁拿不出什么,就献上了自己新婚不久的貌美妻子。”
“那秀才如愿考上了,本应该是钱货两清的,谁能想到那秀才公后悔了,居然跑到衙门状告那位主考官强夺他人妻,你说可笑不可笑。”
听出杨主事是在指桑骂槐的人,自是不敢得罪沈今安,只得和稀泥道,“应当不会吧,要真是这样,那不应该是要藏着掖着才对,哪儿还敢捅出来。”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了,要不说有些人怎么就是又要既要。”杨远略带深意地觑了沈今安一眼,恶意满满的扯着厚嘴唇,“沈主事觉得,本官刚才说的那个故事,可好?”
进入春三月的金陵虽转了暖,可到了夜间仍是寒风刺骨,冷得人直打哆嗦。
正在屋内做着针线活的阮向竹听到院内传来的声响,便知道是他回来了,放下做到一半的衣服推门走了出去,“你怎么又那么晚才回来,可是衙门的活太多了?”
沈今安没想到她那么晚还没睡,点了点头,推开隔壁的书房。
屋里很干净,案几上的小白玉柳叶瓶上还斜插着几枝红杏,一看就是有人趁他不在时打扫的。
“就算再多,也得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行,否则我会担心的。”阮向竹转身去了厨房,端出一直为他热着的宵夜,“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很多,是不是没有怎么吃饭。”
眼下挂着一抹疲态的沈今安扫了眼端来的饭菜,摇头,“我不饿,以后不用为我准备,我饿了自会吃完饭再回来。”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也不需要等我。”
这些天来他都是很晚才回来,但见到旁边屋子的灯还亮着,多少能猜到点什么。
“我只是睡不着,谁说我是在等你了。”阮向竹并没有把宵夜端走,而是贝齿轻咬下唇,脸颊泛着羞涩的粉向他靠近,“很晚了,我为你更衣吧。”
眉头蹙起的沈今安避如蛇蝎的躲开,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后,伸手摁了下眉心,“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进我书房。”
对他来说,书房属于和卧室一样私密的地方,他自然不希望有除了黛娘以外的其她女子进入。
阮向竹伸出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半空。
她如何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喉间上涌着层层苦涩,那股涩意直冲鼻尖,熏得她眼睛泛起朦胧水雾,喉咙像卡了根鱼刺般难受,“好,你记得早点休息。”
在她推门离开时,沈今安犹豫了片刻,很是郑重的对她说:“向竹,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以后要是得遇良人,我和你嫂子会帮你出一笔足够你往后生活的嫁妆,因为在我心目中,你就和我妹妹一样。”
他不是没有被姑娘丢过帕子,表过白的毛头小子,自然能看出她对自己拥有着朦胧的好感。
但他已经有了妻子,自然不能给其她女子错觉,而是要摊开了说清楚。
否则就是害了两个无辜的女子。
指甲往掌心蜷缩,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的阮向竹张了张嘴,她想说我便是你的妻,又想到他真正的妻另有其人,要不是一场交易,她都遇不到他。
可是他对她越好,她就越贪心,也嫉妒那个一直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
蔺夫人在老四媳妇和老三离开后,才想起还跪在外面的宝黛,便先让人回去,从明日开始让她晨时就过来,好教她规矩。
红玉扶着跪得一瘸一拐的宝黛回到藏珠院,眼眶一红就落了珍珠,“姨娘,夫人也太过分了吧,居然让你跪了一个时辰。”
“去拿点药,还有端盆热水过来。”跪久了的腿,一动,就跟针扎般泛起密密麻麻的肿胀。
不用看,宝黛都知道定是肿得青紫一片。
鼻尖通红的红玉把姨娘扶在床边坐下,又跑去拿了活血化瘀的药回来,“姨娘,这件事还是告诉爷吧。”
手拉着裤脚往上卷的宝黛忍着钻心的刺疼,摇头,“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红玉实在不了解,爷对姨娘如此宠爱,定不会教姨娘受了委屈。
“夫人是爷的母亲,我要是真和爷说了,岂不是成了挑拨夫人和爷的感情,成了令家宅不宁的搅家精。”僵硬肿胀的双腿浸泡在热水里后,宝黛伸手按着酸胀的地方,好缓了那股子难受。
何况她只是个妾,天底下哪儿会有为了个玩物和自己母亲对峙的男人。
红玉一听,顿时明了,但仍是为姨娘感到心疼和委屈。
毕竟夫人说了,要让姨娘从明天开始过去学规矩。
表面上说是学规矩,背地里还不是要磋磨人。
府上发生的事自然没有瞒过蔺知微的耳朵,而他,正等着她主动开口,求他。
靠在躺椅上的男人敞开腿,因用力而手背青筋凸显的手,正穿插在她柔顺的发间滑动,气息随着她的起伏逐渐加重,带着撩人的沙哑,“母亲今日见你,可有为难你。”
刚沐浴过的男人仅穿了件宽松的藏青色长衫,冷白的胸膛随着加重的呼吸若隐若现。
跪在地的宝黛克制着一度捅到嗓子眼的恶心,萦绕在鼻间不散的腥檀气息。
几缕落下来的发丝黏在脸颊旁,衬得那张脸儿欺霜赛雪般惹人怜爱,“夫人对妾很好,并未为难。”
往常清冷神色不复存在,眸子晦暗不明带着尚未完全纾解的蔺知微弯腰,低下头,修长的骨指抬起她略带红肿的唇,一只手取了帕子擦拭着她并未全部咽下的水渍,“你是我的女人,我说过会给你任性的资格。”
喉间一阵恶心上涌的宝黛想要张嘴吐掉,又在男人带着骇人的警告中,忍着恶心生生咽下。
“那么久了,还不习惯吗?”确定她都咽下去后,男人才好心地倒了一杯茶水给她漱口。
嘴里留着他的味道,他虽不嫌弃,不代表在亲她的时候愿意吃下自己的东西。
接过茶水的宝黛迫不及待的漱口,更想要扣着嗓子眼把前面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脑海中,又突兀地回想起,沈今安说要带她走的话。
若不走,难道她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喝完一杯水的宝黛微仰起头,看着那犹如高山将她死死压住的男人,嘴里的涩味,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亦在提醒着她不久前刚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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