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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正在殿外。”
蔺心棠想到母亲,心口像饮了糖水般甜滋滋,让产婆把孩子抱走后,便吩咐下去,“对外说我生了个皇子,我则伤了身体陷入了短暂昏迷。”
殿外的宝黛等得焦躁不安,正要不顾劝阻直接冲进去后,里面突然传出了一道婴儿的啼哭声。
紧接着是产婆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出来,眉开眼笑的说着一叠叠祝福,“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生了个小殿下。”
心急如火的宝黛没有理会新鲜出炉的外甥,她担心的只有刚生产结束的女儿,“皇后可还好?”
“托陛下夫人的福,娘娘和殿下母子平安。”
听到她平安的消息后,宝黛正要进去,燕昭却再次拦住了她,“夫人,棠棠她刚生完孩子,现在正是虚弱要休息的时候。我理解夫人的担心,只是棠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休息。”
此时葵香走了出来,对本就要进去的宝黛屈膝行礼,“夫人,娘娘说要见你。”
听到女儿要见自己后,哪怕会得罪燕昭,打扰女儿休息的宝黛仍抬脚走了进去。
“母亲,你来了。”躺在床上的蔺心棠虚弱得小脸发白,就连说话的气息都是那么有气无力,孱弱得像大风天里,在下一刻就会被吹散了的烟囱里升起的袅袅青烟。
宝黛看着刚生产结束的女儿,鼻头发酸,眼眶一红就要落下泪来,接过宫人递来的热毛巾擦拭着她脸上汗水,“刚生完孩子后你得要好好休息,知道吗。我知道宫里什么都不缺,还是让你父亲给你准备了点补品。”
蔺心棠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母亲的照顾,“母亲对我真好。”
“你是我女儿,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宝黛帮她擦干净脸上脖颈的汗,又接过葵香端来的参鸡汤,“要喝点吗?”
“母亲喂我。”
“自然是我喂你。”
蔺心棠喝了几口母亲喂的鸡汤,身上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后,马上催促道:“很晚了,母亲还是先出宫吧,要不然回去晚了,父亲又该担心了。”
前面去质问,为何结局不如他所想的燕昭没想到刚进来,听到的就是那么一句,当下表达着不赞同,“夫人,棠棠刚生产完,不如你先在宫里住一段时间陪陪棠棠。宫人照顾得再好,也抵不过家人陪在身边。”
燕昭又看向宝黛,似在征求她的意见,“夫人认为我说得可对。”
宝黛虽然很想留下照顾女儿,但当上次的猜测又一次突兀地浮现到脑海中后,最后仅剩下一句,“娘娘身边有太医和医女照顾,臣妇还是不打扰了。很晚了,臣妇该回去了,否则夫君该担心了。”
刚离开宫门口,宝黛就见到了正等在宫门外的男人,在他走过来牵着自己的手上马车后。
宝黛才和他分享喜悦,“棠棠生下了个男孩,母子平安。”
蔺知微听后仅是神色淡淡,没有丝毫要当祖父的高兴,手指把握着她的手,“陛下是怎么说的?”
听他说起,笑容僵在脸上的宝黛才察觉到,那位听到棠棠母子平安后好像并不是很高兴,还带着隐约的失望,就好像………
有些事根本不能细想,否则越想人越毛骨悚然,甚至连一些她本不在意的角落都被她给翻了出来。
带着安抚性质的蔺知微低头亲吻了下她额头,“我在宫里给棠棠安排了人手,剩下的你不用担心。等明日我和你一起进宫探望女儿。你今日去得匆忙,都忘了把库房里的那棵人参带上。”
看来计划得要提前了,否则哪有人千日防贼的道理。
就在所有人都为皇后生下长子而高兴的时候,燕昭莫名其妙的病了。
太医来来回回几趟,都说身体没有问题,只是感染了风寒,开几贴药吃就好。
燕昭也以为喝几贴药就好了,直到这药越喝下去,不到短短一月竟开始了吐血,胸闷,人长久站起来竟会眼前阵阵发黑,四肢无力虚浮。
即便燕昭再蠢,也多少猜出了问题。
能在守卫森严的宫里对他动手脚的,除了皇后和那位,还能有谁!
刚坐完月子出来的蔺心棠听着宫人的传话,把孩子交给奶娘照看后,就让海棠过来为自己梳妆。
最近因为他生病,宫里都不能见点儿鲜艳的颜色,蔺心棠特意挑了件石榴红凤尾裙,还在发间簪上红宝石簪,端得光彩照人,华丽无双。
刚踏进承德殿,就被里面浓郁的药味给熏得皱起眉头,又从宫人手中接过汤药,才抬脚走进内室,“陛下,你找臣妾有什么事?”
不过短短数月,整个人消瘦得仅剩下一把的燕昭强撑着坐起来,温和道:“朕感觉最近身体好些了,就想和你说会儿话。”
蔺心棠眼皮半掀,虚与委蛇,“臣妾也想来寻陛下说话,只是孩儿还小又爱闹腾,最近总离不开臣妾照顾。”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不想听她说话的燕昭问出了心里话,“朕病了那么久,岳母可有询问过朕?”
他在生病期间曾不止一次希望,她能来看望自己,可每一次醒来都只能落了个空。
想来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生病,亦或是有人刻意隐瞒了他的病情不让她知道,否则她怎么可能不来探望他。
蔺心棠垂眸看着死到临头,都还在惦记着自己母亲的男人,白瓷勺搅动着碗中褐色汤药,“陛下与其关心我母亲有没有关心过你,陛下不如先关心下自己的身体。”
燕昭一怔,似乎没有领悟到她什么意思。直到目光落在她搅动着的汤药上,寝宫里若有所悟的清冽淡香。若是他没有记错,自他生病后,他的汤药都是由她亲自过手的。
原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风寒,如今却让他感受到身体的不断衰败。
想明白后的燕昭面目狰狞带着怨毒的盯着眼前女人,额间青筋因愤怒根根暴起,恨不得将她吞噬殆尽,抬起手就朝她脸上扇去,“毒妇!是你下的毒是不是!”
原以为她会是个好拿捏的,谁能想到竟给自己枕边找了条会咬人的毒蛇。
在他抬起手的那一刻,蔺心棠手一扬,手中汤药直接朝他泼了一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因病痛瘦得仅剩下一把骨头的男人,对他的厌恶在没有任何遮掩,而是直白的,明晃晃摆了出来,“陛下您这话说的,臣妾怎会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
蔺心棠唇角微勾,对上他不可置信的瞳孔,一把拽住他的头发凑到他耳边,“要知道想要陛下死的,从来不止是臣妾一人,比如臣妾的父亲。”
刚被汤药泼了一脸,现在头发又被拽住的燕昭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怒目圆瞪的喘着粗气,“朕要杀了你,朕要诛你们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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