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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荇想起那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那位姐姐梳着高高的马尾,发尾在脑后绷得笔直,侧脸线条利落得像被精心裁剪过,站在许愿树下时,周身像罩着层淡淡的疏离感,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绕着走。
赵知荇当时给了她一块绿豆糕,蹬着白球鞋“噔噔噔”跑,拽住人家的袖口:“姐姐姐姐,去抽签嘛!我妈说今天抽的签特灵!”
女生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低头看她时,眉峰微蹙,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可赵知荇仰着脸笑,眼里的光比檐角的铜铃还亮:“就去看看嘛?”
陆明理起初见赵知荇冒冒失失拽住人家,赶紧跟上去想赔个不是:“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没轻没重的……”
话还没说完,那女生已经垂眸看了眼仍拽着自己袖口的赵知荇,又抬眼对陆明理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却没带火气:“没事。”
赵知荇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拽得更紧:“姐姐都说没事啦!快走快走,姻缘签哦,听说求到上上签能遇到超nice的人!”
赵桉汇笑着点头,目光落在那女生微微晃动的马尾上。
刚才还绷得笔直,此刻竟像沾了点赵知荇的雀跃,轻轻扬起了个小弧度。
她的手指细细软软的,拽着人不放,像只格外缠人的小奶猫。
女生盯着她看了几秒,不知怎的,那点疏离忽然就散了,竟真的被她拉着往抽签处走。
女生被她拽得又往前挪了两步,侧脸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竟真的跟着停在了签筒前。
解签的老师傅刚把签文递过来,赵知荇就凑过去拽了拽那位姐姐的袖子,去凉亭歇着:“姐姐姐姐,你求的什么呀?”
姐姐捏着签文笑了笑,声音轻轻的:“求事业。”
赵知荇眼睛一转,抢过她手里的签文就念:“你看你看,这前一句说的是你以前肯定在哪处碰见过机遇,只是当时没留意!”
她指着第二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有模有样:“‘莫讶相逢不相识’,是说等好运真来了,你可能认不出它,得机灵点抓牢咯!”
最后一句刚念出口,她忽然踮起脚,指着远处的烛火:“‘长街灯火又逢君’,瞧见没?晚上的灯都亮着呢,说明你的好运正跟在后面走,说不定转个弯就遇上啦!”
姐姐被她逗得直笑,眉眼间的愁绪散了大半:“你这小姑娘,比解签的师傅还会说。”
“那是!”赵知荇得意地扬起下巴,偷偷瞟了眼站在旁边的赵桉汇,见妈咪正笑着看她,赶紧又补充。
“而且这签文里藏着‘重逢’呢,说不定你以前错过的好机会,这次会再找回来,比上次还棒!”
姐姐把签文折好放进包里,摸了摸她的头:“借你吉言啦。”
等那位姐姐走远了,赵桉汇才笑着戳戳她的额头:“哪学的这些歪理?”
“本来就是嘛!”赵知荇不服气地噘嘴,“签文哪有固定的意思?全凭我怎么想。”
赵桉汇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她说得对。
所谓命运,或许本就没那么多定数,倒是这份把阴云往晴处拨的机灵劲儿,比任何签文都管用。
晚风穿过寺庙的长廊,带着草木的清香。赵知荇攥着自己刚求的平安签。陆明理拍了下掌心,转头对赵桉汇说。
“我记得相册就在书房吧?第三排书架最右边那个木盒子里,上次整理东西还拿出来看见过。”
赵桉汇眼睛一亮:“对对,就是那个带铜锁的盒子!里面除了相册,还有知荇小时候的奖状呢。”
赵知荇已经按捺不住,拽着南觉就往书房跑:“我去拿我去拿!说不定还能翻出我攒的周边!”
刚才赵桉汇说起“初中时遇见的姐姐”,她心里就隐隐有了些模糊的影子,此刻跟着往书房走,倒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来。
陆明理看着两人的背影笑:“这孩子,还是这么急性子。”
“我哪有,我只是想看看我小时候的审美怎么样。”
赵桉汇往茶几上添了些茶水:“急着认亲呢呗。”
话音刚落,就听见书房传来赵知荇的欢呼:“找到了!妈咪你看是不是这个?”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书房,落在那个雕花木匣上,铜锁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
有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事,似乎就要借着这盒相册,慢慢露出温柔的全貌了。
“那姐姐被我缠得没办法,还真陪我抽了支姻缘签呢……说起来,她后来还跟我说谢谢,说被我搅和一通,心里倒敞亮了。”
赵桉汇看着她,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你呀,从小就爱管闲事,偏偏每次都能歪打正着。”
赵知荇翻动着相册,指尖拂过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忽然顿住了。
照片上,初中时的她站在许愿古树下,缺了颗门牙的笑容格外灿烂,旁边站着个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的女生,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清俊。
背后的古树枝桠上挂满了祈福的红绳和木牌,风一吹仿佛能听见细碎的响动。“这……怎么有点像……南觉。”
赵知荇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女生,心脏“咚咚”跳得厉害。
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合,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清晰,那挺直的脊背,那说话时轻轻颔首的样子,分明就是南觉。
就在这时,门“咔哒”一声开了,南觉换好拖鞋走进来,看到客厅里齐刷刷望过来的目光,疑惑地问:“怎么了?”
赵知荇猛地抬起头,视线与南觉撞个正着,手里的相册“啪”地掉在茶几上,照片恰好翻到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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