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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知触碰我并不合规矩,便宛若做错事的孩子,与我道歉后,便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我道:“抬头。”
段灼抬头,却不看我,我在他眸中看见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扬手,一巴掌扇在了段灼脸上,他被我扇得头歪向另一边,被扇的那面正微微泛红,想来不久后就会红肿隆起,不知旁人又会如何议论他。
想来我这一掌不只是因为他冒犯我,还带着些得知预知梦结局后的刻意报复。
但段灼不知道这些,故而在他看来,这一耳光只会作为他无端触碰我的惩戒。
我打他用了很重的力气,我的手掌触到他温热的脸颊,掌心也在因为余震泛着丝丝缕缕疼痛。
但在这之后,我的手掌不痒,心中也并未觉得恶心。
段灼抬眸看我,我从他眼中的死水里看到了滚滚而出的泪。
他的眼红了,泪滑落至脸颊。
段灼因为这一巴掌无声息哭着,他的心或是少年的自尊似乎枯萎了,与他的眼泪一起落到了地上。
他并未做错什么,只是察言观色,以为这地上的落花不合我的心意,故而走时想将落花都清扫干净,谁知生生吃了我一巴掌。
但他却也做错了,毕竟无故触碰了我。
我还在回味着手掌中的温度,心中还想着原来男子的脸颊,就算是妖族,也并不粗粝难忍,反倒跟女子一般细腻。
我问:“有何好哭的?”
他并未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兀自擦拭眼泪,再抬眼看着我时,只余下眼眶的微红。
段灼道:“并未哭。”
他的声音更沙哑了些,亦如往日般沉默寡言,我还是从其中读出些委屈。
他的泪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我同样也觉得这点委屈并不算什么。
我与他轻飘飘说着:“下次别来了,我厌恶旁人无召入内,既在碧水瑶台便遵守这里的规矩。”
“仙者重在修行,而并非花时间做这些。”
他抬头,我睨着他,言下之意是告诉他,这些耍小聪明的行为无法让他与我更亲密,若有这样的心思,不如多花在修行上。
我的语气是冷的,话说得难听些,他垂眸头埋得更低了,又似乎是在看着地上扫在一处的桃花。
一阵风过,将落花吹得到处都是,段灼握紧手中的书,与我道:“弟子知错,不会再来叨扰师尊,弟子告退。”
“去吧,五日后来寻我背书。”
“是。”
段灼走了,落在他身上的洁白落花随着他的步子落了一路,蔓延到寝殿外的小道上,我的目光随着他走远,却瞥见了他耳尖上飘着一缕红。
云恒曾与我说过,若是一个男子看着你红了耳尖,那便是害羞。
所以段灼方才的反应是害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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