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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立于殿前的段灼,他的身段如松柏挺拔,目色沉沉正落在我身上。
方才还在殿中并未看见他之时,我信誓旦旦答应下,如今看着他的眼,我心中又想,我要如何与他开口说这个?
其实我有些后悔,或许应该让西王母来说。
我迈开步子,走到段灼面前,他亦垂眸唤我:“师尊。”
我凝眸看着他,段灼在我眼中,昆仑山巅的风雪亦在我眼中,风还在簌簌吹着,将我的思绪吹到了过去。
昆仑山巅是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那年我一路小跑穿过长廊,身后的仙娥追了我一路,我眼角的泪从主殿流到殿外,似化作了刺骨的寒风,亦化作了这终年封冻的皑皑白雪。
时至今日,我的眼中早已没有泪了。
段灼又道:“方才的女仙与我道,等师尊出来,我便要进去见西王母娘娘。”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一如往昔小心翼翼抬眸看我,额间的朱砂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他就像是被丢进陌生环境中的动物,畏惧着周围的一切,亦害怕即将会发生的一切。
终于,心中的焦躁与不安迫使他开口问我:“师尊可知,她为何而寻我?”
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这些必然会叫他伤心难过的话了。
“我……”
我往后的声音像是被哽住了一般。
如今我看着段灼,就像是西王母当初看着日日希冀着爹娘归来的我。
而我知晓,段灼会有个与我一样的结果,他会与我一样,会哭着走出昆仑山。
我看着他,他的模样越像我曾经年幼时的模样。
我在审判着他的同时,在过去的某一日,亦有人在审判着我。
说与不说全在我,他心中痛与不痛亦全在我,可我无法改变的是事实,我能做到的只有是否与他说。
我道:“我知道。”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极了,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段灼看向我,神色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他垂眸有些踌躇,大概是预料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这样在仙界籍籍无名的小妖,为何会被仙界的女神唤于殿中,想来想去都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追问:“是何事?”
我道:“你不必再去见她,她已与我说,让我告知于你。”
他看着我,却并未再追问,只是我却能从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看出些犹豫来。
——他不想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亦害怕知晓。
我先问他:“你可还想回酆都?”
段灼怔神,他心中的不安要溢出来了,他将本就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而后一字一句道:“师尊是在……赶我走?”
他似又想起什么一般,问道:“可是王母娘娘不允我留在仙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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