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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灼转头往殿外走去。
我唤他:“且慢。”
段灼的指尖微微颤抖,他缓缓转身,似乎在希望我能够说些好听的话。
我不愿再多分神色给他,只冷道:“明日晨间去雁山镇,记得来。”
段灼答:“是。”
段灼并未说别的,只是话音亦有些颤抖。
终于,在即将走到拐角处之时,我见他抬手抹了一下眼,想来是落了两颗泪下来。
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狼狈,段灼头也不回的走了。
是了,我也并未留恋他。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我心里并无太多感觉,只是会好奇,他当真会因为我的话伤心难过到落泪吗?
我对情感的认知向来单薄,我是觉得他会伤心,却不知三两句下去竟严重到抹眼泪的程度。
原来语言会比一个巴掌更像刀刃。
但他这般苦痛的情绪,却并未传到我这里多少。
这日夜里,我做了一个与段灼并无关联的梦。
我梦见我儿时,体弱多病,某一次生病哭红了眼要我娘抱我睡觉,我娘小心翼翼将我抱在怀着,哄着我。
我娘的身体是温暖的、滚烫的,叫我在睡梦中也觉得无比安稳。
我镶嵌进母亲温暖的怀抱中,就像被包裹在出生不久后,曾将我环绕保护的水莲中。
我握紧她的指尖梦呓,或是吮吸,她拍着我的背,柔声唱着些好听的歌谣,哄我入睡。
醒后,我身边只有那一床儿时母亲曾经盖过的衾被。
我起身抚摸脸颊,梦中的呓语与我的泪早已干涸,只保存下些余温,就如这被衾一般。
这些年,我爹我娘很少会入我的梦,他们似乎觉得我过得还不错,便不再来打扰我。
我推开门,今天的碧水瑶台,雨下得淅淅沥沥,远山在浓重的雾气中隐了形,在雾霭中的碧水瑶台,却更有了仙山的轮廓。
我在门前看到了撑伞的段灼,他不声不响立在门外,直至我的目光投到他身上,他才有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我问:“多久来的?”
段灼道:“回师尊的话,方才来的。”
这之后,我并未再说话,我与他之间因为昨日那遭似乎变得生疏而陌生,沉默就这般蔓延开来。
其实我并未感觉自己的心情不好,但这铺天盖地的雨似乎感觉到了。
我爹会降雨,但他的主职是控云,儿时我还挺想学的,可这些他都并未教我。
他只与我说,我会得越多,那责任便越大,他希望我这辈子都开开心心的,不被这些约束。
故而我只得了我爹的部分能力,就是凡人口中的遗传,我的情绪会波动碧水瑶台的天气变化,但若是刮风下雨,我便不知该如何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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