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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敲门声响起。
“不知姑娘可醒了?我是君上派来的魔医,来给姑娘看病的。”
我一怔,如今在我看来段灼前几日对我的不管不顾,还将那书丢给我活像是小孩子闹脾气,现在他的气消了,我与他如霜雪一般的关系有了松动的痕迹。
我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魔医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看病的方式像是凡尘的大夫,摸着我的脉,神色逐渐凝重起来,这样的神色叫我有些好奇她究竟诊治出了些什么。
我问:“依姑娘看,我的身体如何了?”
那女子摇头道:“不大好。”
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安慰得了绝症的人:“姑娘身上的伤倒是并无大碍,只是……不过姑娘亦不必惊慌,我开些药给姑娘吃着调理,想来会好些。”
没一会儿,她便离开了。
晚些时候,段灼来了,我想应该是那魔医与他说了些我命不久矣的话,叫他如今看着我的神色有些凝重。
我笑:“你怎么又来了?”
段灼一怔,却道:“师尊从前很少对我笑。”
我看着他这几乎称得上是面无表情的神色,一道鲜艳明亮的红慢慢蜿蜒在苍白脖颈处。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又道:“其实我昨天也对你笑了。”
段灼别过头,沉默了。
这些天我瘦了很多,低头便能够看见自己虚浮的双袖,苍白瘦骨嶙峋的指尖,长长的指甲与这苍白的手指,叫我低头之时,觉得自己宛若魔域中的女鬼。
我问他:“在你看来,如今的我是个什么模样?”
段灼一怔,我从他眼中看到了些许自责,他似乎觉得是因为他,我才变成这样的。
“师尊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我抚摸着自己有些凹陷的双颊,那些生命力如潺潺溪流从我的身体里流逝出去。
如今的我,称不上一个“美”字。
我不说话,段灼也不说话。
他坐在我身侧,施法为我疗伤,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传输进我的身体里,我的身体也在吸收着这种力量。
其实有些奇怪,毕竟仙与魔的力量应该是相冲的,段灼若是往我的身体中传输魔气,那必然会导致我的身体出现一些排斥反应。
可我的身体却并未排斥,甚至开始吸收段灼的力量,像个无底洞,如何都喂不饱。
我看着段灼的神色逐渐变得骇人、惨白。
终于,他停止了这样的行为,还呕出了一口鲜血,他擦拭着唇边的鲜血看着我。
我道:“你不要这样。”
段灼问我:“这样是哪样?”
我看着他有些凌然的目光,像是有些恨我,却又有些恨自己。
其实我说不上来。
骤然间,段灼拥住我,他好像很累。
段灼沉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我恨不得从未遇见过你。”
我一怔,终于像师尊一般,将他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脊梁,我道:“嗯。”
“我也是”三个字,却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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