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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笑意里带着近乎残忍的俏皮:“你说对吧?”
天台另一侧,文未末站在废弃水塔的阴影里。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他握着咖啡的指节,却因过度用力而一寸寸泛起骇人的惨白。
霍宇光好整以暇地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火机。他饶有兴致地听着那两个女人的对话,直到她们的笑声渐渐平息,才侧过头,用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文未末。
霍宇光投降似的举起双手,解释道:“我不是叫你来听这些的,我以为她们聊的内容会更有意思一些。”
文未末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无波:“我先走了。家里火还没关,在给姜岸煲汤。”
他站起身想要离开,却又突然想起什么,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看向霍宇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狠戾。
“我不管你在盘算什么,我不会签岸可,你不要再和我联系。”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印记要做电商板块,你知道了吧?”
姜岸的目光越过项妮可的肩膀,看向岸可远处的金色的灵江。天还没黑透,江面上船来船往,拖着长长的尾迹,繁忙,漠然。
“谁不知道?杜月姣不就是被你们推出来直播,投石问路的第一个人吗。”
项妮可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潇洒地笑了笑,透出难得的意气风发:“那和你同步一下吧,我要成为印记的头部电商主播了。”
姜岸对此并不意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岸可的最核心的ip,说到底,还是项妮可本人。她静静地看着项妮可,她知道,项妮可大概不会因为这么点无足轻重的小事,就大费周章地把自己从素格喊到岸可来。
项妮可深吸一口气,低头说:“如果今年的八八购物节,岸可的gv数据能达到一个印记无法拒绝的数字,他们会答应我一个要求。”
姜岸的心没来由地一沉,她抬眼,看向项妮可,直直地问道:“你和印记对赌什么了?”
项妮可抬,挑衅地笑道:“岸可和印记对接,以后就不用麻烦外人了。岸可,我说了算。”
姜岸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
怪不得,一上来就说霍宇光关于野心的暴论。
她都能想象到霍宇光说出那些话的神态。他一定觉得两人莫名的执着很匪夷所思,而项妮可表情淡淡,但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坚定了要掀翻霍宇光的决心。
“为什么要告诉我?”
项妮可转过身背对姜岸,声音里带着近乎坦诚的疲惫:“你说过你要知情权,那我就给你知情权。这次的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荔枝被我关着选品半个月了,姣姣也提前结束休假回来了,但我还是第一个告诉你了。我不是要你帮忙,也不是要你站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动霍宇光了,而且我会赢。”
姜岸闻言,轻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要离开。
项妮可见她要走,高声道:“姜岸,小心一点三悦!”
姜岸蹙眉,回过头问:“为什么?她不是现在跟着你吗?”
项妮可靠在冰冷的栏杆上,闲闲地说道:“你不觉得她和姣姣很像吗?聪明、有野心,具备能红的潜质。但同时,她们也一样不具备能站到台前承受狂风暴雨的强大心智。她们……太善良了,善良到天真。”
然后她抬眼看向姜岸,表情有些复杂,眼神里带有一丝姜岸从未见过的怜悯:“其实,你也是这样的人。姜岸,答应我,不要到台前来。”
姜岸没有回应,良久,才随意地挥了挥手,踩着夕阳落下前的最后一丝余晖,离开了见证了她无数落寞的岸可天台。
一上车,姜岸就翻出郑照的号码拨了过去,直接开车去找他。
郑照倒是真的清闲,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积极响应地摊经济号召,在临杭夜市旁支了个小摊,有模有样地调起了酒。
等姜岸好不容易在女孩儿堆里,将八面玲珑的郑照给拎出来时,那厮俨然已是一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风流姿态了。
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没好气地说:“有事说话。”
姜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他的花衬衫,懒得深究他到底在做什么社会实践,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岸可被人下蛊了?”
郑照好冤枉,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天地良心,我最近安分守己。”
姜岸有些不耐烦:“我是说荔枝和姣姣!她俩没事?”
郑照被她问得有些纳闷:“没事啊?岸可可以说是风平浪静、一切正常,大家都各司其职,老老实实上班呢。你这是怎么了?前几天荔枝也哭哭啼啼来找我喝闷酒。你们有事没事啊,这是轮流来找我做情绪疏导?”
姜岸嗤笑一声,也懒得再和他废话,从冰桶里自顾自地拿走一瓶苏打水,扫码付款,转身走人。
看到她就这么上车走了,郑照反倒更费解了,追问道:“你大老远来就问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为什么总找我问这些啊?”
姜岸摇下车窗,侧过头,回答道:“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冷静的,也是唯一一个对我没有歉意的。”
郑照有些诧异:“歉意?对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岸,才恍然大悟道:“为了那点陈年往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姜岸,不至于吧。”
姜岸探出身子,抓住他拉过来,在他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泄愤一般的狠狠薅了一把,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我就爱你六亲不认的劲儿。谢了啊,走了,帮我盯着点她们,一个个最近脑子都不太正常。特别是项妮可,中了邪了,莫名其妙把我叫到岸可来听她胡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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