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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心里惊了一下,而后汹涌的怒火灼烧,尖刻嘲讽道:“我也没?义务替一个?骗子解答疑问!”
“骗子?”少年呆了一下,惊异道:“‘逆转’既是?为了拯救,那么称‘失感’为拯救的代价亦并?无过错,也并?非欺骗之举。”
“你该替我解惑,配合‘探访’是?我们?的交易之一。”
祂听的到人心的声音,却弄不懂人心的逻辑。
夏油杰咬着?唇,想?了想?,还是?决定回?答他的问题。既为他严查人心的能力恼火,也就不欲隐瞒什?么。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想?要真正结束一切……就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牺牲……人类的牺牲精神总令我赞叹不已。”
镜中的神明静静地看着?他,如同俯瞰着?即将踏入荆棘之路的殉道者。
夏油杰用力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些挣扎不舍、犹豫彷徨,皆如潮水般散去,只留下一片被黑夜笼罩了的粗糙的荒滩。
那片荒滩上,只剩下一个?冰冷清晰的坐标——京都,总监部。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背对着?那面映照着?神迹的镜子。脚步沉稳,没?有理会那里稀碎的低喃。
镜中的影像在他转身的刹那如同被搅乱的水面,无声地破碎、消散。
盥洗室瞬间恢复了原有的昏暗和寂静,只剩下那盏微弱的皮卡丘,在暗沉的墙壁上投下夏油杰挺拔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
总监部炸了!
京都,总监部。
夜色如同滚动的巨石,沉甸甸逼退了太阳,降临在下方这座象征权力与?秩序的古老建筑上?。冷涩的灯光像偶尔闪烁的星子,幽幽照着苍白的大地。
三月一次的高层内部大会召开?,今日?发生?的小事会是这场刀光剑影、几方博弈的战争饭后笑谈的取材。
但木下还?是由衷感谢他们吸血鬼般故作神秘、昼伏夜出的习惯,让他这个缩在角落里的恶鬼有了一丝可?乘之机。
男人?紧贴着粗糙的石壁阴影移动,绕过巡逻的护卫,绕过警戒的防护,遥遥甩下层叠的障碍。
终于他像壁虎一样攀住石墙,拿出破壁锥撬开?结界,跳下、站住,停在了那扇繁复的巨大木门前。
破壁锥——短暂撬开?结界,影响结界咒力波动,使其异常具有延迟反馈作用的特?殊咒具。
黑市淘来的好东西,从外围进来也靠它。
木下拍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凌乱的鬓角,将左臂渗血的绷带系紧。平复了呼吸,他用残余的力气,从容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屋内依旧暗沉,黯淡的烛光忽闪忽灭,将屏风后的人?们照成无数影影瞳瞳的鬼影。
交谈声戛然?而止,木下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迅疾拾级而上?,掀飞了最中间那扇屏风。
一张错愕,继而迅速转为惊怒的苍老面孔拍案大吼:“大胆!你?是谁?!”
“大人?好记性,早上?算计的人?,晚上?就忘了。”男人?的语调嘲弄,一字一句清晰。
闯入的不速之客缓缓退到大厅中间,任由自己被破门而入的护卫包围。他张开?双手,像出演舞台剧的男主角,俨然?将这当成一场封箱之作:“感谢您们那空空平滑的大脑吧!否则数以千百记陡然?怨魂,足够吓破您那尊贵的、老鼠屎大的胆了!”
“孽畜!”
“大胆!”
“还?不拿下!”
骨头被硬深深折断,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木下肆意笑着,青涩的脸带着几分邪气。他站在闪烁着无数颜色光晕的包围圈里,不在乎任何攻击。
手断了、腹部洞穿了、右小腿也变成的一堆恶心的肉糜,排山倒海的剧痛却如同最烈的燃料,将沸腾的快意升腾!
他‘嗬嗬’笑起来,嘶哑的笑声起初微弱,继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越来越毛骨悚然?的癫狂。
“各位长老,还?有在座的各位大人?们。”
他单脚站立,勉强靠在一根雕花木柱上?扬起声音。淌血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或惊怒、或冷漠、或探究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嘲的弧度。
“我来,只?为一件事。”
年?龄很年?轻,与?其说男人?不如形容为男孩的人?,从怀里掏出一只?金属的四?方形铁盒。
“这座埋葬了无数骸骨的伟大建筑,它的结构柱和?承重墙、通风管道、梁柱节点与?屋顶……所有最脆弱也最关键的地方都已经被我——一个不会被你?们记住名姓的低贱术士,安装了足一吨的炸药,足够送诸位一程。”
话音刚落,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惊愕、难以置信、然?后是被蝼蚁威胁的愤怒。
禅院长老死死盯着木下手中小小的金属方块:“你?疯了!你?以为普通人?的武器能够威胁到我们?!”
看着那些气急败坏的脸,没有哪一刻木下像现在这样痛快过。
一吨tnt炸药的体积,相当于一个大号的家用浴缸,只?需要一个成年?咒术师来回搬运十几趟就可?以布置完成,其用量却足以炸毁一座功能齐全的大型要塞。
“我知道,但不是每一个大人?都像财大气粗的禅院家拥有珍贵的防护咒具,而论实力,”他刻意停顿几秒,轻蔑不屑地缓缓道:“在座诸位贤身贵体,恐怕没有几位能比过这些护卫。”
咒术界一级术士并不算多,太久的养尊处优让他们忘记了,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也不过是个能被强者一只?手碾死的、远离战场已久的二级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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