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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昭问道:“他奉命随李成谏戍边,突然回来所为何事?真要向你家提亲?”
“适才就是随口糊弄献王。”南恕顿了顿,“不过父亲和李叔父都确有此意。”
“那姣姣呢?”殷昭颤声问道,“姣姣……怎么说?”
南恕道:“她?你看她那没心肝的样子,她懂什么?但是父亲问她愿不愿意跟小师兄一起过一辈子,她倒是说愿意。”
殷昭心里蓦地一痛,不确定地问:“她……真这样说?”
南恕展颜道:“她还小呢,根本不懂姻缘是怎么回事,只说若是人人都要跟谁结为夫妻过一辈子,定得找个不让人生厌的。想来也是,他俩自幼一起长大,只差一纸婚书了。”
院中槐树花枝轻颤,殷昭心有不甘地想道,那陪在南启嘉身边,与她一起长大的人,本该是他的。
三月十五,花开满城。
举国上下翘首以盼的春日宴终于拉开序幕。
依惯例,宴席在晚间开始,各大世家贵族的女眷白日就要入宫面见太后和公主,再一道游园。
南启嘉不喜进宫,小鸡崽般紧跟在母亲身后,唯恐不慎又落了笑柄在旁人处,当年落水之事至今还教人津津乐道,再来一回她可受不起。
肃太后高坐殿堂,身旁坐着她与先皇所生之女——永安公主,慕容长定。
南启嘉拜贺完毕,缓缓抬头,对上慕容长定的视线,后者笑意隐隐,尽显皇女雍容之态。
慕容长定与当今陛下一母同胞,身份尊贵,性情温和,待人宽厚,半点没遗传到肃太后的泼辣嚣张,肃国世家无一不想攀附。
上次南启嘉落水,正是她最先发现,唤人救起,一众世家子女奚落于南启嘉,也是她出言呵止,南启嘉对她感观甚好。
今日人多事忙,且南夫人不擅媚上,平素甚少与太后相交,肃太后并未多留,让她们随其他贵女先去游园。
从太后宫中走出,南启嘉整个身形都垮了下来。
“姣姣,背挺直,这是在宫里。”
“阿娘,我快累死了。你看我满脑袋都是珠子钗环,还有这衣服也不透气,真沉。”
南夫人笑说:“忍过晚宴就好了,幸好咱们一年也进不了几次宫。今早出门急,阿娘还未曾仔细看,我们姣姣今日煞是娇艳!回去娘就把你那些破烂骑装给丢了,以后我们姣姣都作女子妆扮,香香软软的。”
南启嘉嗔道:“阿娘~”
母女二人在前,一人在她们身后喊道:“南夫人留步!”
回头眺去,是慕容悉身着华服快走而来。
南夫人携南启嘉见礼:“见过献王殿下。”
“夫人不必多礼。”慕容悉抬手虚扶,“几日前,本王在香兰街偶遇南公子和南姑娘,拾到一方南姑娘丢落的手帕,顾及南姑娘声誉,不敢假手第三人送还贵府。”
慕容悉从广袖中摸出锦帕,递给南启嘉:“姑娘收好。”
南夫人欠身为礼:“多谢献王殿下,难得殿下还惦念着小女的清誉,他日我叫恕儿登门致谢。”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慕容悉说,“我年长南姑娘三岁,小时候常一起骑马打猎,算得上总角之交,合该为她多做些考虑。”
南启嘉攥着那白锦帕,心想这分明是将大师兄掉的东西错认成她的了。
怕南夫人多疑,她不作解释,乖乖收了帕子放入袖中。
还了东西,慕容悉将视线移到南启嘉身上,眸光中闪过一丝亮色。
“南姑娘今日……若不是走在南夫人身旁,本王差点都没认出。”
南启嘉不自在地摊开手:“哦,不是你们宫里定的规矩?重大年节要穿宫装。”
南夫人轻斥:“姣姣,不得无礼!”
慕容悉眉毛一弯,笑道:“无妨。南姑娘爽朗率直,很好。”
被人指指点点倒无所谓,让人满脸真诚地夸几句,南启嘉反而浑身不自在。
“阿娘。”南启嘉扯南夫人的袖口,示意她t赶快走。
慕容悉察颜知意,自觉地告辞:“不叨扰夫人和姑娘游园,本王还有事,夫人自便。”
南启嘉僵笑着看慕容悉走远,对南夫人嘀咕:“怎么哪里都有他。”
南夫人道:“你以前不是说,他是肃国最标致的公子,若能每日瞧见,命也得比旁人长几年?”
南启嘉想起自己是说过这话,耸耸肩,道:“好几年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不知为何,我见了他心里总瘆得慌,阿娘不觉得他笑起来阴森森的,怪吓人?”
南夫人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也是可怜,他娘若是泉下有知,见他整日愁容满面,心都要疼死。还是我儿好,心里不藏事,娘也不求你颖悟绝伦,只要你一生喜乐顺遂。”
母女二人在花园逛了没多久,内官便传唤女眷们准备入席开宴。
宫人已按官阶高低布置好宴席,文官武将均按座次入座。
南尚同李成谏并列肃国武臣之首,其家眷席座设在台下第二等,紧挨献王和永安公主。
南家对面则是文臣之首,相国郭顺及其家眷。
台上共摆放三张食案,中间自然是陛下的御座,右侧通常坐的太后,今年多了左侧的餐位,南启嘉百思不得其解。
南恕与南启嘉贴耳低语道:“听说太后今年宴请了阿昭,上面多出的座位应该是留给他的。等会儿见了人,就装作不相熟,以免引人诟病,给家里扣上私通外敌的罪名。”
“也不算外敌。”南启嘉说,“陛下和太后请大师兄赴宴,定是想结两国邦交,我们为人臣子,聊表诚意无可厚非,谁敢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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