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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烦不烦?”南启嘉在被子里头闷声闷气地骂,“以前不知道你是这种人。都怪你。”
殷昭笑道:“怪我怪我。怪你昭哥哥。”
南启嘉蓦地起身,抱着被子挡住胸前,白皙的脸蛋早已红透。
她抄起枕头掷向殷昭:“都叫你别说了!”
殷昭还想再逗逗她,高敬却在外头敲起了门。
“陛下,娘娘,该去青萝殿给太后请安了。”
在婚俗方面,宫里和民间差别不大,新婚夫妻成亲第二天,都要早起拜见公婆。
纵然殷昭不太想南启嘉和太后见面,但为了讨个好彩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新媳妇去了青萝殿。
太后已早早地坐在主殿内等着了,身旁还站着因陛下大婚大赦天下而解除禁足的小荆王。
殷暄连挨了两顿狠揍,一见新婚夫妻便如临大敌,哆哆嗦嗦地道:“是、是母后叫、叫我来的,你们自问你们的安,莫、莫要理会我。”
太后斜睨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坐下!”
“我……”殷暄对上皇兄的眼睛,怂得不能更怂,直往母后身后躲,“我不敢!”
殷昭多余搭理他,直接走流程。
他奉上热茶,太后喟然叹气,却还是接过去喝了一小口。
待到南启嘉奉茶时,她双手举起茶杯,在半空中悬了良久,太后仍迟迟未动,毫无接纳的意思。
殷暄见殷昭神色已变,赶紧戳了戳太后的肩头,低声道:“母后,别惹皇兄生气了,你还要不要我的屁股了。”
太后这才极不情愿地接了南启嘉的茶,象征性地用唇轻沾了沾。
这个仪式终于磕磕绊绊地走完,高敬和穆子卿扶起跪在地上的新人,长舒了一口气。
殷昭牵着南启嘉的手要走,却被杏箬拦住。他眉头一皱,道:“还有事?”
杏箬婉言相劝:“自古新妇进门,婆母都会叮嘱几句家规家训,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陛下莫要多虑,有时偏爱太甚,反倒引得皇后娘娘遭前朝众臣诟病,那可就不好了。”
殷昭牵着南启嘉的那只手紧了一紧,冷声道:“谁敢?”
“没事,就听一听,”南启嘉道,“不好听我就不过耳,你先去忙前朝的事。”
殷昭横扫了一眼殿内众人,携南启嘉入座,道:“我陪着你。”
青萝殿的内官抬上一个大箱子,打开来,里面全是装订成册的账簿和记事录。
太后自始不喜南启嘉,与她说话时连个关子都不肯卖。
“你既已嫁给我儿,成了虞国的皇后,就理应行中宫之责,管理后宫事务。过去阿昭久未娶妻,好不容易娶了个知事明理的正宫娘娘,还被你横插一脚……”
“请太后注意言辞!”殷昭出言打断,“是朕非她不娶,若是太后再口无遮拦,诋毁我妻,这青萝殿您也不必住了!”
太后正要开口训斥,殷暄便代母求饶:“皇兄莫气皇兄莫气,母后是大喜过望昏了头了。皇嫂对不住啊,我娘是这样的,嘿嘿嘿……”
“暄儿你别多嘴,让娘把话说完。”太后正襟危坐,对南启嘉道,“在你之前,宫中庶务一直由孤代为打理,如今孤老了,力不从心,也管不了后宫里这许多杂事,从今以后,都交还于你了。”
杏箬紧跟话茬,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一介绍给帝后二人听:“这是后宫近十年来的账簿,当时做的总账,唯恐里面有遗漏的细碎名目,还得劳烦娘娘查找一下,若是平不了账,那可就麻烦了。
“这一摞是有官阶的内官和宫婢名录,不过这些年陆陆续续擢升了不少,每年又有人出宫还乡,要劳烦娘娘重新普查,再整理造册。
“这是近三年来的采购记录册,其中好些东西折损报旧了,娘娘也瞧见了,咱们这宫里色暗陈旧,借着帝后之喜,也该采购置办一批新货……”
南启嘉一个头两个大,忙道:“姑姑,您能不能说慢些,我记不大住。”
殷昭极不耐烦地嗤了t一声,握住南启嘉的手,对太后说:“依照杏箬所言,母后处理宫务虽常有错漏,但后宫还在照常运转,何以到了我妻这里,便要做得十全十美?母后似乎是有所误解。朕娶她,不是为了要把她关在承元殿处理后宫里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后宫之事,还是继续由母后代劳吧。”
“荒唐!”太后拍桌大怒,“她是虞宫的皇后,不管后宫,难不成还要管前朝?!”
“娘啊……”殷暄不知太后到底为何这般看南启嘉不顺眼,心揪作一团,快要窒息了,“娘,这些话能不能等我走了再说?儿还没活够呢!”
“管前朝?”殷昭看向南启嘉,眼眸微亮,“也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色皆变。
太后眸色倏紧,起身指向殷昭:“你、你说什么?!”
殷昭淡淡地道:“今年中原气候异常,自入夏以来,南方洪涝不断,大量灾民涌入雍都,朝廷虽建了临时居住点,但他们长久的生计来源,子女读书入学,都是难题,朕打算让皇后代朕操持此事。我妻生于将门,自幼长在军营里,闲时也扶贫济弱,既懂得如何立威,又心存仁义,不比朝中男儿差,得妻若此,朕为何要将她困囿于深宫?”
南启嘉目光凝滞,呆呆地张开了嘴。
“疯了,疯了,陛下疯了!”太后气得语无伦次。
“哈哈哈哈哈,皇兄的想法真是,哈哈哈哈哈。”殷暄不想再继续这个恼火的话题,没话找话道,“话说,皇嫂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啊?起疹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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