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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累,累得快要睁不开眼了,然而穆子卿告诉她:“娘娘,这药若是再煎不好,误了祁氏服药的时辰,陛下又该过来找您的麻烦了!”
他想代劳,却苦于有正宫派过来的内官盯梢,只能忍下。
南启嘉硬撑着,不停拿扇子煽动火炉里那些不听她使唤的火花子。
盛好那碗汤药,她瘫坐在地上,抓起药罐子里熬剩下的残渣,用力地咀嚼。
真是苦呀!
她艰难地吞咽下去,任由尖利的药草割伤了她的喉咙。苦味儿和着血腥气息在她喉间弥散开来,她想让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忘记这般滋味。
蒙责想过一些办法,帮着左芦和幸月带了封帛书给南启嘉。
就连他们都能猜到殷昭是用了什么方法逼她就范,才会让她心甘情愿在这深宫里受此折辱。
他们在信中直言,左不过拼了这两条命不要,也不愿她再忍辱负重!
然而越是这样,南启嘉就越不忍看他们枉送性命。
左芦和幸月是这世上仅存的、真心疼惜她的人,她想让他们好好地在这世上活。
且他们与南启嘉不同。
他们都是肃国的奴隶,没有在肃国得到过分毫优眷,肃国亡国与否,与他们干系不大。
现在两人结为伉俪,夫妻恩爱,左芦又有军功傍身,他们的余生本该喜乐顺遂,不该卷入她和殷昭的恩怨是非。
南启嘉回了信,说她一切安好,让他们不必担心。
入夜后,殷昭在正殿批阅奏折,祁雨心在他身旁呆坐着,一副麻木之态。
她的侍女将药汤端上去,道:“婕妤,您该喝药了。”
她闻到那呛鼻的药味儿,胃里一阵恶心。
殷昭合上折子,抬起头来,问道:“是皇后亲手熬的吗?”
他总是忘记,南启嘉已经不是他的皇后了。
祁婕妤的侍女道:“是。南夫人亲手熬的。”
殷昭停了笔,一本折子直甩向那宫婢,声音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朕面前说这种找死的话!”
转而又斜睨了一眼高敬,“说,她是个什么东西?”
高敬知此女触了陛下逆鳞,定是保不住了,请罪过后,亲押了她下去。
祁雨心见殿中已无旁人,只余她和殷昭,便懒得虚与委蛇,冷嘲热讽道:“还说自己是什么天下之主,连区区一个女子都不肯放过,算什么男人?”
她逞了口舌之快,悠悠端起药碗,却被殷昭一声怒喝吓得指尖发抖,险些把药洒了。
“停嘴!”殷昭吼她,“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五指展开,扣在药碗边沿上,往自己面前一划拉:“还想真喝,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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