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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圆润了些,不过,这是怎么了?”
南启嘉刻意在额角叠了厚厚的一层脂粉,他没能尽早发现,现在凑近了看,总觉那一坨太过显眼。
他正要将指尖摁上去揉散脂粉,却叫穆子卿喝止住:“别,陛下!别碰!那是娘娘半夜起来喝水,看不见路,在屏风上撞出的瘀伤!”
“什么时候的事?”殷昭立马缩回手指,满心疼惜,且愈发不快。
他的结发妻子磕了碰了,他浑然不知,要一个内臣来提醒,为人夫婿,失责至此,连个宦官都不如,还不如下堂做个外室来得干脆!
南启嘉一勺一勺地舀着汤喝,漫不经心地答他:“就前天晚上磕的。你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我这俩眼睛你也不是不知,我都习惯了。”
“那怎么成?!”殷昭从床边蹿起,“你挺这么大个肚子,夜里没有人贴身服侍,像什么话?”
穆子卿忙不迭地跪地谢罪:“是臣安思虑不周!从今夜起,臣就安排两名宫婢守在娘娘榻下,绝不让类似的事再次发生!”
高敬白了他一眼,不知那颗脑袋怎么长的,这么多年,他算是白教他了。
果然,殷昭干咳了几声,道:“倒也不必。娘娘素来不喜熟睡之时身侧有旁人在……这样吧,从今日起,朕就搬回承元殿,贴身照顾娘娘,就不劳尔等费心了!”
南启嘉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得面红耳赤。
殷昭为她拍背顺气,轻斥道:“说多少回了,喝东西的时候别分心!好些没?”
而后,任南启嘉再三推辞,殷昭硬要留下,并保证,就睡在榻下,绝不会爬上床去。
高敬和穆子卿也跟着劝,都说要顾念着腹中的小殿下,也就这两个月,忍忍便过去了。
就连肚子那两个小东西也跟着起哄,在里头踹个不停。
到底是让他得逞了。
所以自承元殿走水那次以后,时隔七个月,殷昭终于得偿所愿,重新和南启嘉睡在了一起。
虽说是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榻下。
“姣姣,你睡了吗?”殷昭后脑枕在双臂上,“我睡不着。”
南启嘉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显然是不大想搭理他。
他知她并未入睡,便与她闲话家常。
“我昨晚梦见阿暄了,是小时候的阿暄。他抱着我送他的布老虎来看我,他问我,皇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姣姣,你说,我们要是生了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叫殷暄,好不好?”
南启嘉想到殷暄那低俗的衣品,还有那响当当的皇都第一纨绔的名号,终于没办法再装睡了。
“滚!”
他喜欢殷暄那样的儿子,他自己生去,可别祸祸她的孩儿。
殷昭轻笑一声:“也对。男孩儿嘛,还是应该上进些,可不能如阿暄一般。那我们若是生了两个女儿呢?其中一个就叫素素,好不好?”
寝内是死一般的缄默。
良久,殷昭听见榻上传来一声极尽隐忍的抽噎,方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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