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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升若是委屈了你,只管同我讲,我必能管教他的。”老太太还是苦口婆心地劝着,可朗倾意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若是她真能管教,自己也不会被掳进这方府了。
“姑娘,我们老太太真的是为姑娘好,姑娘别不说话啊。”雀儿忍不住在一旁劝说。
眼看着朗倾意什么都不肯说,老太太这才沉了脸色,命小夏小秋进来,跪在地上。
近身伺候的人必定知道得多些,小夏和小秋顶着惨白的面色在地上跪了一炷香的功夫,朗倾意看了一眼,终究是觉得不忍心。
孽是方景升做下的,与丫鬟有什么关系。
“您不必在这里使幌子给我看。”朗倾意横眉说道:“我原是犯了事的刑部左侍郎苏佩家的夫人,您孙儿将我骗进方府软禁了两月有余。”
一句话道明事情经过,老太太也忍不住面上变了颜色。
“几日前,夫人是小产过?”雀儿心直口快,直接问出口,被老太太扯了衣袖站到身后去了。
朗倾意只是静默地坐着,并未回应,可分明觉得她们一行人是来看热闹的,方景升未曾向她们道明自己的身份,还由着她们进门来肆意揣测、戏弄。
她不禁想到近些时日自己所受的委屈,胸腔起伏,虽刻意压制了,但还是有巨浪一般的泪意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们走。”她声音里已经带了抑制不住的哽咽:“快走。”
她右手紧紧捏了桌上的茶杯,恨不得下一瞬便将茶杯掷出去,砸在她们脸上。
慌乱的脚步声撤出去后,屋内一直安静到晚膳时分,待到入睡之前,方景升还没有回来。
许是出了远门,朗倾意并不在意,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朗倾意才起来,便被昨日来过的雀儿一把拉起来:“夫人别嚷,我们老太太最是心慈,只消夫人说一句,是不是我们家方大人欺负了夫人,若真是如此,自然有老太太替你做主。”
唯恐她不信,雀儿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银子来:“夫人若是点点头,奴婢便会派人将您送到朗大人府上去。”
朗倾意怔怔抬起头来,显然,她们已经知晓了她的母家。
片刻之间,已经来不及犹豫,她冲着雀儿点了点头,由着她们安排。
方府门前早已安排好了小轿,雀儿先叫朗倾意坐上去,自己也跟了进来,马车徐徐,朗倾意像是在梦里,不敢相信这样简单便脱离了方府。
早知如此,她早就该想办法求了老太太。
一路上,雀儿倒真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雀儿,说个不停:“夫人,您别恨我们大人,他真的不是坏人。”
“夫人看在我们老太太给您帮忙的份儿上,到了朗府还请和朗大人好好说。”
朗倾意知道她们的意图,怕是担心朗府与方府结仇,故叮嘱她不要多说。
“夫人自身名声要紧,将来怕还是要再嫁人的。”雀儿依照老太太的吩咐说到这里,后面的话委实说不下去了,只好装作不经意间掀开车帘,向外头看去。
今日街上有些不寻常,往日卖小食的摊贩都不在,街面肃整,不时有官兵列队而过,不知道出了何事。
直到小轿停在朗府不远处的小巷内,朗倾意一颗心几乎跳了出来,她谢绝了雀儿递给她的银两和包裹——横竖娘家就在眼前,用不着了。
及至从小巷拐了个弯,在大门附近,朗倾意这才发觉,方才街上的官兵似乎都聚在朗府门前。
步伐顿了顿,看着不少锦衣卫进进出出,不多时又搬了成箱的财物出来。
为首的几个锦衣卫大声问道:“没了?”
“没了,这是最后一箱了。”有人大声答道。
关上朗府的门,有两个锦衣卫走上前啦,利落地在门上贴了封条,有几人回过身来,似乎对朗倾意站的位置起了注意。
一双手从身后伸来,一只手制住朗倾意的腰,一只手捂了她的嘴不叫她出声。
她被这双手拖拽着又回到方才的巷子里,瞥见雀儿和车夫都站在原地,面色煞白。
方景升阴沉着脸,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按进轿中去,伸出一只手来指着她:“若是不想死,就别出声。”
勒令车夫驾车,方景升回头见朗倾意浑身还在发抖,呆呆地盯着前方,神志不是很清楚。
不是因为又与他相见,分明是因为方才亲眼目睹朗府被抄家。
“没事。”方景升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会出手,不叫他们在牢里受罪。”
她瞬间将手缩了回去,此时才回过神来,看向方景升。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脸上分明有一丝心虚。
“方景升。”她喃喃问道:“我母家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她弄不懂,为何所有与她有关的一切,在半年内全部土崩瓦解。
她的父亲向来勤勤恳恳,从不逾矩,不知道为何招惹了锦衣卫,落得个抄家的下场?
“我父母兄弟被关在何处?”她要去看。
“你先冷静。”方景升按着她的手,不叫她乱动:“朗家只是被指证与摄政王党羽过从亲密,现如今只是查办而已,并未有实证。”
“你休想骗我。”她还是甩开他的手:“若是无定论,怎会忽然抄家?”
“方景升,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不要再瞒着我。”她忽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莫不是存了别的心思?”
他会不会静等着她的娘家败落了,她便彻底无路可去,只能生生世世依附于他?
情势突变
既做了噩梦,朗倾意头痛欲裂,不想再继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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