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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倾意闭了眼睛,只想了一瞬,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回大人,奴婢不愿。”
她没看他的神色,只继续说道:“可奴婢大概猜到了大人的难处,若是明日大人赶走奴婢,太太还会再安排别人进来,与其大人费心思处理,倒不如奴婢配合大人演好这出戏。”
她不敢停顿:“其实奴婢也有私心,才从苏府出来,无家可归,外头再没有像薛府这样的好去处了。”
“所以奴婢斗胆请大人留下奴婢。”她说完了,这才后知后觉地跪下来,挺直了背,将茶托端得四平八稳。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通话了。她低头盯着茶托上的山水纹路,忽然觉得一阵晕眩——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又急又快,丝毫没有给她放松的机会。
可这一大段话说出来,她身体还紧绷着,可精神已经得到了些放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绕到茶托底下,稳稳地托住了,从她手上将茶托端起来,又放到了桌上。
“起来吧。”薛宛麟声音平静:“茶已经不烫了。”
从没有哪个女子像她一样说这些,要么就是知晓自己身份,含羞说愿意的,要么就是哭着跪下来求去的。
他倒也觉得新奇。
看着她似乎恍惚了一瞬,扶着地站起身来,却不敢跟紧了他,只在后头怯生生地站着。
他不惯被人服侍,只自己脱了外衣,坐在榻上,倒显出长挑挺拔的身形来。
他看她还在外头犹疑,本想吩咐她到外头自睡,可究竟又怕明日太太说嘴,最后还是吩咐道:“打水来。”
她打了水来,他也未吩咐她伺候什么,只自己洗了,又吩咐道:“将外头烛台熄了,进来歇了罢。”
说完,他躺倒在榻上,将床幔围得严丝合缝。
朗倾意收拾完了,轻手轻脚地进来,坐在不远的侧塌上愣怔了片刻,实在是累得狠了,好在她已洗过,便和衣而卧,本以为睡不着的,谁知竟闭眼睡了过去,一宿无梦。
第二日,朗倾意一觉醒来,瞥到主榻上已经空了,甚至被褥都是齐整的。
她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被褥叠好了,四下没瞧见薛宛麟,她便先去了红梅翠柳的耳房里,极快地洗漱收拾好了,这才回来。
到了堂屋,正看到薛宛麟正坐着一个人用早膳,见她来了,倒十分自然地问道:“一同用些?”
“多谢大人,不必了。”她放缓了呼吸,却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做奴婢的,倒起得比主子还要晚,十分不成体统。
薛宛麟倒不在意许多,显然是习惯了一个人用膳,用完了,他并无二话,站起身便走了。
红梅翠柳见他走了,这才进堂屋来,和朗倾意一同收拾桌子,翠柳擦了桌子,一边忍不住发问道:“书青姐姐,你?”
“嗯?”朗倾意看着她,不知道她想问什么。
红梅走过来,忍着笑撞了撞翠柳的肩膀:“行了,你别贫嘴了,知道就好了。”
“知道什么?”朗倾意倒觉得有些好笑。
红梅低声说道:“看大人的神情,好像头一遭心情还不错。”她看了一眼翠柳,又笑道:“某人打赌打输了,要赔我一壶酒。”
“什么嘛,我分明同你猜的一样。”翠柳撇了撇嘴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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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疏忽
薛母自然是喜笑颜开,破天荒的赏了贾渠二十两银子,又对着朗倾意一阵细看。
这一次不是远远地打量了,而是拉了她的手,越看越心生喜爱。
“我这把老骨头,临了就这个心愿,我就说你这孩子看着不俗,倒还真是。”
薛母高兴,紫芸也在一旁凑趣儿:“太太,别忘了,还有芸儿我的一份功劳呢。”
薛母自然更加喜悦,顺着她的话说道:“好,好,好。”又嗔怪道:“数你贫嘴。”
又回头看着朗倾意:“好孩子,可有什么想吃的?”一边又嚷嚷起来,想着直接替朗倾意开了脸,彻底做了薛宛麟房中人。
“太太。”朗倾意只觉得脸都笑僵了,她忙制止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若做得太快,怕大人不好意思。”
薛母顿了顿,自然也知道她的意思。
往日里拒绝了那样多女子,如今骤然答应了,想来本就心中不好意思,若是再大肆操办起来,怕是更不好收场。
“还是你这孩子想得周到。”她笑道。
“太太,您别只顾着拉着书青姑娘说话,早些放她回去歇着罢。”紫芸嗔怪地拉着朗倾意,在众人的大笑中出得门来。
她对着朗倾意歉意一笑:“太太就是这样,一高兴起来没完。”又说道:“没别的事,你便去东院歇着罢,若有事再提前唤你。”
朗倾意谢过了紫芸,仍回到东院来。
因着薛宛麟平日里也未有人近身伺候过,东院就他一个正经主子住,也没什么要洒扫的,只待他出门后,红梅翠柳两个小丫鬟一个时辰也就收拾完了。
因此,朗倾意回来后,竟没什么可做的事。
一旦闲下来,她便又开始担心苏府及书青的情况,惊惧害怕,心中一刻也不得安宁。
及至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太太不仅亲自赏了饭,还送了几套衣服和头面来。
朗倾意接了,谢过了紫芸,看着那些衣衫首饰略有些出神,随即又将它们收了起来,预备着待薛宛麟回来再做定夺。
此时此刻,苏府已经被抄没,大门也贴了封条,剩下的事,便是着重审理杨门冤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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