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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难堪的沉默中,外头响起了温儿轻轻扣门的声音:“吉时快到了,要?回宫了。”
霍怜香第一次露出失落的神情,可现下来不及款款叙旧、道别。
她站起身来,对着朗倾意说道:“我回宫后,自会使人与你联络。你若不愿入宫,便先在?外头试试你的法子,如若实在?无法脱身,再与我说。”说完,在?她耳边约定了几?个密语。
热闹已经散去,只短短一会儿功夫,霍府上下喜庆氛围仍在?,只是角落中多了朗倾意一个郁郁寡欢的人。
霍府派了轿子送她,她站在?一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到往何处去。
已是入夜时分,朗倾意将头靠在?马车侧壁上,沉沉睡了过去,她宁可希望这马车一直不停,她只身躲在?这小小天地,仿佛就?能全身而退。
最终轿子还是停在?贾渠的别院外,朗倾意怔怔地下了轿,不妨骤然见到门前薛宛麟和方景升都在?门口站着,一时间?脚步趔趄,浑身像被施了咒术,半点?也动弹不得。
唯恐是梦,她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两人的身影仍在?,如同?鬼魅一般,安静却叫人心里发?慌。
薛宛麟身着白袍,方景升身披黑衣,两人又?像是索命的黑白无常。
朗倾意有些后悔回到此处来,回身一瞧,见霍府的轿子已经走远了,她徒然转动脖颈,不知是还是骨骼心里,发?出酸哑的声音。
薛宛麟的身影已经动起来,上前来扶她,柔声问道:“可是哪里受了伤?”
她抬头对上他温润的眼眸和镇定的神情,无端有了些力气,才摇摇头要?说话,便听到方景升笑着开口道:“这一遭是方某属下不知事,惊着二位了。”
薛宛麟见朗倾意脚下分明有些发?软,便扶住她,低声说道:“莫慌,方大人是来赔罪的。”
方景升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含笑向朗倾意望过来。
朗倾意无端起了一阵战栗,悄悄与薛宛麟的手?臂隔开了一段距离,她害怕。
三人经过大门口,方景升敏锐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盯在?他脸上,只一瞬又?低下头去。
他微微顿足瞥了一眼,满不在?意地笑道:“许久未见了,不知这几?日柳侍卫功夫可有见长?”
见柳延青抬起头来,脸色微变,他竟也没有等答复,径直远去了。
薛宛麟和朗倾意分明听到了他的话,薛宛麟神情自若,但朗倾意白了脸色。
他刻意对着柳延青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还是震慑?
上一次柳延青在?薛宛麟授意下,从他手?中抢回她,他此时上门讲这句话,莫不是存了秋后算账之心?
朗倾意忽然悔恨万分,她打一开始就?不应该到薛家来。
这一世虽凶险,但她无意牵连这么多人对抗方景升。
若是任意一个无辜之人因她而死,她怕是此生都彻夜难眠。
别院到底简陋些,只在?会客堂大堂内空出来一方天地,摆了一张八仙桌并一些酒菜。旁边一个伺候的人也无,只余他们三人。
朗倾意忽然想逃,她仿佛受不了这方寸之地,三个人挤在?一张桌上吃饭,无端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她向后退了几?步,薛宛麟顿住脚步,向她看过来,她冲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还没等薛宛麟做出回应,方景升已在一旁温言笑道:“此番方某前来,本就?是为了给姑娘赔罪,若是姑娘不在?,方某今日来也便没了意义。”
言下之意,今日来得无意义,往后怕是还要?来。
朗倾意硬着头皮走到八仙桌旁,只见薛宛麟和方景升各拉出一张椅子,却都未落座,眼神分明向她看过来。
是要?她坐?可这两把椅子,要?她如何选?
朗倾意愣了一瞬,后背起了一层寒意,她瞬间?做好了决定,自己?走上前去拉了剩下的一把椅子出来,即刻坐了上去。
随后,她对着二人露出疑惑的神情,轻声问道:“两位大人为何还不落座?”
方景升淡然一笑,薛宛麟有片刻的落寞,但他们二人没有再纠缠,利落地坐了下去。
气氛安静到有几?分诡异,方景升忽然站起身来,将椅子向靠近朗倾意的方向挪了几?步,直到觉得满意了,这才又?坐下去。
朗倾意如坐针毡,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好假装没看到,只死死盯着眼前的这道盐水鸭子。
薛宛麟没想到方景升会这般厚脸皮,一时间?拉下脸来,暗自咬了牙。
方景升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来看向朗倾意:“此番惊扰了姑娘,是方某管教?属下不力,先罚一杯。”
他才要?喝酒,耳边传来薛宛麟冷冷的声音:“方大人怕是弄错了吧?”
薛宛麟伸出右手?,放在?朗倾意的肩上,对着方景升说道:“她是薛某的人,并?非薛某刻意为难,只是方大人此番屈尊降贵来赔礼,也该一同?才是。”
说罢,他也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向方景升的方向递去:“方大人无需挂怀,她与薛某都不怪方大人。”
方景升温言,长眉一挑,将手?中酒杯放在?桌上,面上似笑非笑。
“哦?她是薛大人的人?”他仿佛颇为意外,继续说道:“忘了告知薛大人,今日在?北镇抚司大牢,她可是亲口说……”
“方大人。”她忽然开口打断了方景升,声音滞涩。
方景升没有继续往下说,玩味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姑娘自己?说,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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