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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她在暗中说着,反正她也?不会真心同他在一起,即便与了他,也?没什么要紧。
这比她往日间反抗求饶或是逆来?顺受都要难受,他只紧盯着她的眼睛,贴得很近,恨不得将灵魂融入到她身子里头去。
在她难受地弓起脊背、仰起头时,他捏着她的两?腮迫使她看过来?:“看着我。”
“告诉我,你究竟怎样才?愿意毫无芥蒂地同我永生永世在一起?”
方景升这一串话问得又长,显得急躁且贪婪,仿佛要将所有条件都加上去,任何一点可能存在的错漏都不愿去赌。
她虽看着他,可目光散乱,许久都不作声。
他将手包抄到她后脑处,托着她的头晃了晃,意图将她从混沌的意识中唤醒。
这句话翻来?覆去问了许多遍,她听得半梦半痴,耳边萦绕着的都是他如同魔咒一般的喃喃自语:“告诉我,告诉我……”
沉溺于两?世中的迷惘,纷乱的记忆和思绪终究变成了割肉的钝刀,她皮囊内被这把钝刀毫不留情地凌迟。皮囊外,又是他迫不及待的追问。
两?相夹击之下,不知是灵魂还是身体的痛苦,叫她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
许是饮了酒的原因,所有事物?都蒙上了一层昏黄色的软纱,她像是看皮影戏的局外人,看着记忆中的场景一幕一幕流水般涌过。
许都此前已经模糊的记忆,又被刺激到涌现?出来?。方府内,也?是在这间小?屋中,两?人相拥相偎、窗前赏月,对镜梳妆、共用晚膳。
前一世的夏日,她才?到方府不久,酷暑炎炎,他先派了小?夏送了冰块来?,又担心她中暑,找了借口亲自来?瞧。
冬日严寒,她小?月子才?坐完,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他命人炖了补药来?,怕她不肯吃,日日亲自来?喂。
次年一整年,她没怎么出过方府几回,她父母出事那几日,他怕她想不开?,几乎几日几夜不曾安眠,时刻相伴。
这些记忆的底色都是痛苦的,每一次她回忆起来?都无比难熬,可事情当真是发生了,她站在戏外人的角度,竟也?看得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她禁不住细细盘算起来?,他上一世做的那些恶,若他千般辩解的都是真的,他未曾对苏佩下手,她的孩子也?当真是本就不健康……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十分危险。
思绪调转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她愣在当场,这才?发觉方才?在内心深处,她竟犹豫着向他的方向迈出一步了。
虽说及时收回了脚步,可她还是惊惧不已,甚至有些浑身发抖,恨不得扬起手给?自己一巴掌。
这么些日子,她一直将自己囿于方寸之地,不敢向外踏出一步,因为她确信,周围都是深不见底的泥淖。
他站在不远处温温地笑着,可他们之间相隔的,只能是万丈深渊。
她在心底里恨自己大意轻敌——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喝了一点子酒,听了几句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便能被他迷了双眼?
闻到今夜饮过的葡萄香气,她骤然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魂灵归位,他仍在她耳畔喃喃喊着:“告诉我……”
见她迟迟不答,他又使出那一招来逼她,她只咬了牙不吱声,如是几次,她眼中泛泪,泫然不绝。
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他又停下来?,用唇在她耳边细细拂过,带着轻喘又问了一遍:“你究竟怎样才?愿意毫无芥蒂地同我永生永世在一起?”
见她还是绷紧了身子不肯作答,轻柔的触感又变成了凶狠的啃噬。
她被逼得毫无办法,为了叫他回复正常,只好勉强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这是被迫说出的话,其实?也?是实?话,她是当真不知道。
正如她方才?想的,他们之间不管经历了多少,始终隔着深不见底的鸿沟,若说叫她毫无芥蒂,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他听了这话,却莫名像是听到了一丝希望。
“不知道?”他捧着她的脸庞问:“你的意思是,你也?想要这样,只不过不知如何去做?”
他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又按着她追问几次。
她实?在是疲累至极,几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耳边盘旋着他的问询,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双手按在他肩上,意图将他推开?,她小?声讨饶:“我真的……真的要睡了……”
见她这样,他便也?没再?继续,耐着性子缓了下来?,没再?继续逼问了。
待他吩咐人取了热水进来?,她已经睡熟了。
他亲自动手替她清理过了,又自己洗了,方才?掀开?被子。
一颗心狂跳不止。
他几夜未曾安眠,按理说也?很累了,可他灵魂兴奋至极,怎么都睡不着。
手臂缓缓从她枕头下方穿过去,将熟睡中的她搂入怀里,太轻觉得不够亲密,太重又怕吵醒了她。
当真是进退两?难。
想起她方才?的话,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流露出来?的回答,只是“不知道”几个字,就叫他觉得浑身发热,欣喜若狂。
暗夜里想了许久,他才?迫使自己收了心思,将头埋进她颈间,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几乎睡到了午时,朗倾意头一回先醒过来?,见方景升仍未醒,不禁心中疑惑。
她想要出去更衣,才?想从他身上跨过去,便见他眉头皱了皱,幽幽醒转。
想也?没想便拉住她的手臂,沉声问她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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