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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盘,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的路况上,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未发生。
顾云舟看似专注地在生鲜区挑拣着苹果,思绪却有些飘远。陆昭阳口中那个“京大新闻社”的男生,像一颗无意间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涟漪。那个叫许星河的男孩,此刻在做什么?是否正为明天的军训既紧张又期待?他发现自己竟有些想象不出,那个在屏幕另一端鲜活生动的年轻人,剪短了头发后穿上宽松的迷彩服会是什么模样。这陌生的、带着点探究欲的情绪,让他微微蹙了下眉。
与此同时,回到宿舍的江屿,背靠着紧闭的房门,拿出手机,将那个原本没有备注的微信名称,郑重地改成了“陆昭阳”。他换下那身与宿舍环境格格不入的西装,仔细捋平整后,挂在了衣柜最里层,像是珍藏起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窗外,京大的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勾勒出校园的轮廓,照亮了许多人晚归的路,也无声地映照着许多刚刚开始悸动、尚未命名的初心。
未接收的讯号
昨夜的小雨将天空洗得澄澈透亮,清晨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甜润,微风拂过宿舍半开的窗,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经过一整晚的心理建设,许星河似乎终于说服自己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军训生活。天刚蒙蒙亮,他就轻手轻脚地爬下床铺,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起来。
“星河,这才几点啊……”林朗被细微的响动吵醒,揉着惺忪睡眼,声音含糊地抱怨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许星河连忙压低声音,动作放得更轻,“我怕收拾得慢,想早点准备。”
这时,对床的杨帆也探出头来,趴在床沿说:“通知是说早点到,但第一天大家都磨蹭,去太早也是干等着。”
“我、我动作比较慢……”许星河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手里正将一瓶乳液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拍打。
“诶?”林朗眯着眼仔细一看,顿时清醒了几分,“许星河,你居然在抹防晒?你一个大男生,黑点就黑点嘛,怕什么?”
“这不是防晒,是……是保护皮肤!”许星河耳根微红,强装镇定地继续涂抹,“紫外线太强了,晒脱皮多难受。你们要不要也来点?”
林朗和杨帆对视一眼,默契地摇头拒绝。
等林朗洗漱完毕,才发现宿舍少了一人。“沈默呢?他不用军训吗?”
“不知道,可能一早就去训练了吧。”许星河头也不抬,正专注地在颈部和手背上涂抹第三层防护。
当林朗和杨帆早已利落地收拾妥当,许星河还在进行他的“全面武装”工程——脸、脖子、手臂,任何可能暴露在阳光下的肌肤都得到了“重点保护”。两人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无奈,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这也太磨蹭了。
等许星河终于宣告准备完毕,三人一同走向集合点。一路上,林朗和杨帆还在打趣他的“精致”,许星河则一本正经地普及起防晒伤的重要性。晨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洋溢着初入大学的青涩与对未知生活的期待。
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同学,成群地站着或坐着,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氛围。许星河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沉默寡言的身影,却一无所获。他想,沈默大概真的已经提前投入训练了——那个总是独自努力、不起波澜的家伙。
突然,一声尖锐的集合哨音划破喧嚣,像一道指令瞬间凝固了所有的交谈与嬉笑。嘈杂声戛然而止,新生们迅速循声望去,紧张又期待的军训生活,就在这一声哨响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暮色四合,军训第一天的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宿舍。
许星河几乎是拖着身子挪进门的,迷彩服上还沾着操场的尘土。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卫生习惯,一头栽倒在床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啊——太累了……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才第一天啊,”对床的林朗有气无力地捶着酸痛的小腿,声音都带着颤,“我的腿好像离家出走了。”
另一边,杨帆正对着手机软声软气地哄着女朋友:“宝贝,明天再视频好不好?今天真的累散架了,我站着都能睡着……”许星河和林朗对视一眼,早已见怪不怪。果然,没一会儿,杨帆腻歪完“爱你爱你”后,也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就在这时,“当当当”——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三人默契地保持着瘫软的姿势,谁也没动。
“当当当——”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点执拗。
许星河认命地撑起身子,嘟囔着:“沈默这家伙,又没带钥匙吗?”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挪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沈默。
两个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像铁塔一样立在门口,面容冷硬,看不出丝毫情绪。许星河瞬间愣住:“诶?你们是……?”
那两人并不答话,目光越过许星河,径直就要往屋里闯,动作蛮横,毫无礼貌可言。
“喂!你们谁啊?谁让你们进来的!”许星河一惊,下意识地侧身想拦住他们。林朗见状,立刻从床上弹起,一个箭步挡在许星河身前,眉头紧锁,脸上是少见的厉色。杨帆则反应极快,像泥鳅一样从另一边溜出了宿舍,显然是去搬救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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