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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同款式白袍的人们都往一个地方涌去,琥珀也亦步亦趋想要跟上,梅塔按住她,让她别急。四周都无人后,两人仍沿着回廊慢悠悠走着。琥珀无聊地用指腹按着大理石石柱上的雕花,手一拿开,指腹上印了半朵花纹,有点疼。花纹渐渐消失,悠远神圣的歌声渐渐传来,像空气中飘忽着无数白羽。“走吧。”梅塔握住她那只印了花纹的手指,轻轻揉着指腹,带着她从小门去主厅。小门极为隐蔽,藏在主厅一个角落里。梅塔悄悄打开小门,琥珀迫不及待凑上去,他拉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从门缝看就好。她眯着眼往里看,只看得到茫茫一片白,只有人的后脑勺稍有不同。歌声婉转而出,余音袅袅。琥珀小声问他怎么知道这有小门的。梅塔从后虚虚拢着她,弯腰在她脸旁说他曾参与建造,藏了一些小设计,没想到竟无人发现。温热气息扑在脸上很痒,她抬手捂着脸,他握着她的手,塞给她一把剑,她没回头,继续从门缝偷看。在他们唱完第四遍后,琥珀的耐心也完了。她刚在心里想怎么还没唱完,人群中就有人替她说出这个疑问。“教宗猊下什么时候才来主持祭祀?”“对,拖得太久了。”人群如涟漪般波动起来,讨论声小而密。“大家稍安勿躁,已经有执事官去找了!”戴着白色高帽的指挥员立于台上,边往大门张望边安抚道。突然,他眼前一亮,看到刚才去寻教宗的执事官现身于门口——只是双股战战,满面惊惧,后面还有一人,但被遮着看不太清。他正疑惑之际,躲在小门后的琥珀倒是切切实实知道这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伊莱亚斯一手提着颗血淋淋的头颅,像抓着圆萝卜的叶子般轻巧;一手拿着黄金权杖,用锐利的尖端顶在执事官的脑后。伊莱亚斯移开权杖快步朝指挥员走去,那执事官劫后余生般,当即虚软在地上,冷汗直流。“教宗来了。”众人闻声齐刷刷看向他,目光愕然,待看清他手上之物时变得不解、惊恐和愤怒,纷纷掏出自己的武器;也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语无伦次念着主啊、母神啊。指挥员看到伊莱亚斯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吓得六神无主,跪趴在地上祈祷,被一脚踹下台。“诸位,神已降临,我以神的名义下达旨意,请诸位献出洁净之身,让主在血的欢愉中找回昔日辉煌,让世界匍匐于主的脚下。”说完,他威胁似的将教宗的头颅掷在地上,头一触地,爆开血雾,溅得台下人一身。台下一阵喧哗,这番话并不取信于人,只让众人以为是他想要谋权篡位而胡编乱造。他们虽情绪激荡,却不敢轻举妄动,僵持之下,一人提着短剑叁两步窜上台,刚念诵出魔法咒语,连剑都未提起,伊莱亚斯就冷着脸用权杖捅穿这人身体。看到这一幕,台下躁动不安,滚水一样沸腾。琥珀也有点吓到了,尽管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她刚闭上眼深呼吸,就被揽着肩膀走。两人走出小门,面前的人群乱作一团,挤挤攘攘,根本没有路去到前方。梅塔伸手指着人群,左右挥动,一股虚无之力强势分开人群,生生劈出一条路。那持短剑的人的尸体已被踢下台,梅塔带着琥珀走到尸体那,面对惊慌的人群。“神迹将临。”梅塔微笑着做了一个手势,地面浮出巨型魔法阵,闪耀强光,光芒渐弱,那具尸体在魔法阵的催动下融化成一滩血肉。紧接着,梅塔抓起琥珀的手,小声安抚说会有点疼,便在她手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那滩血肉上,居然涌出脉脉金光,浴着金光生长而出的小树抽枝展叶,叶片之中跃动一个小心脏。仅以自身之血就造出新生生命!人群之中已有人跪倒在地,但还有人站立不动,或讶然、或不信、或恐惧。越来越多的人跪行至琥珀面前,自愿血祭。琥珀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些人,握着剑的手发抖,迟迟不敢下手。“你可以的,不是吗?”梅塔轻拍她背,温柔劝慰道,“他们不过用死来赎罪。”琥珀皱着眉看他,又转头看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伊莱亚斯。她闭紧双眼,脑中回荡的全是梅塔的话。思绪万千间,她高举宝剑,像砍树木一样砍向面前跪着的人。第一剑下去,她完全忘了什么技巧,乱砍之下,剑刃嵌在骨肉中难以抽出,她奋力一拔,那人在血泊之中痛得打滚,几息之后方才死去。第二剑,她稍微冷静下来,但只敢盯着剑柄上的金黄雕花。第叁剑、第四剑……她能看着面前人虔诚的目光,一击毙命。血漫如河,她呆呆看着一地被法阵吸收得只剩下碎肉的尸体,赤红的血混着深蟹黄的碎肉,让她很想吐,又觉得很像番茄肉酱。看来她真是快疯了……失神之际,她的剑被握着,她顺着剑刃看去,伊莱亚斯跪在血泊中,他的手箍在丝绸白手套里,十指纤长,正擦着剑上的血。擦干净后,他将剑尖抵着自己的喉咙。他说了什么话,琥珀没听清,盯着那剑尖刺破一点肉,滴出血来。她一时感觉握不住剑,刚才的勇气在心中结成铅块,直压着心坠下。见琥珀并未回应,伊莱亚斯又郑重地重复一遍:“我愿以身为祭……”她看着他纯净的眼睛,如孩子般透出天真的光彩,好像他只是在向她讨要一份节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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