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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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们不要在这里（第1页）

枝叶仍在疯长，血红欲滴的果实满坠枝头。琥珀正凝神看着，侧面突然劈来一把剑，她刚要抬手释放魔咒，费尔森举剑挡下，一脚踹飞偷袭的城邦卫士。国王亲卫队和城邦守卫队混战一团。琥珀跑向生命树，远离这场厮杀。树干大约五人合抱之宽，正中裂开一条缝隙，蜂蜜般的金黄液体溢出，随之而来的，还有股股甜美又腐臭的气味。“闻到了吗，‘生命’的气息，令人向往，又叫人厌恶。”梅塔领着安德拉步下阶梯，停在伊莱亚斯身旁。“诸神在上。太美妙了，赞美生命树！”安德拉惊叹道。琥珀与他们之间，隔着一整棵参天巨树，好似天平两端。她在另一边，不知如何是好。手忽然被抓住，她偏过头去，纳西犹疑着：“已经无法改变了，琥珀。这样不好吗？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何况……他是自愿的。”琥珀不可置信地看着纳西，沉默了很久，直到刺耳的撕裂声唤回她的注意。树干上的缝隙扩大，裂口又深又宽，黑黝黝，传出令人心悸的声响。她甩开纳西的手，后退一步，说道：“我不信，我不会输的。”然后转身疾步向前。枝叶簌簌抖动，拦阻琥珀的去路，叶片锋利如刀，层层迭迭，扑扇着展成一只庞大的翅膀。琥珀挥手一劈，风凝聚成刃，所过之处片叶尽断，截断处滴落稀薄的血，血淅淅沥沥，似一帘珠幕。隔着血帘，对面的人影模模糊糊；裂帛般的悲鸣从枝叶里飘曳出，丝丝缕缕，不绝于耳。琥珀扯开滚银边的织金礼袍，随手丢弃，身上只余贴身的衣衫马裤，轻松不少。血止了，眼前清晰起来。伊莱亚斯对她微微笑着，很是恬静，她甚至觉出一点坦然。大厦将倾前的无风无雨。“别再过去了，琥珀。”纳西追上来，恳求道，“很危险。”随即，地面上的血液沸腾起来，绽开，如同一朵浩大的重瓣莲花，中心是漆黑的旋涡。枝头果实坠地，骷髅状，嫩红的，仿佛一个个新鲜的剥皮头颅；果实卷入旋涡，有什么东西正从旋涡中爬出。琥珀对纳西的话置若罔闻，她抽出腰间佩的短刀。于此同时，梅塔伸手，在伊莱亚斯面前一握，宝剑幻化手中。伊莱亚斯接过剑。“等等，不要！”琥珀喊道。话落，一只巨大的骨翼从旋涡中悍然刺出，琥珀举刀格挡，圣光屏障在她身前展开。下一秒，另一只骨翼袭来，迅疾击破屏障。在骨翼刺穿琥珀的前一秒，纳西抱住她倒向一旁，她与骨翼擦身而过，两人重重摔倒。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琥珀甚至还未搞清发生了什么。身下垫着个温暖的身体，只是胳膊磕到了虬结的树根，微微麻痛，她撑起上身，查看情况。纳西靠坐在树干旁，树干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大，他半边肩膀陷了进去，似乎有股强大的吸力要牵扯住他。“不要管我，快走。”纳西推开她。琥珀不应，把刀收回鞘，拽住他的手臂，想把他从裂缝内拉出来。骨翼上下拍打，双翼长在一个更为庞大的东西上。这个东西探出利爪，撕裂旋涡，地板开始颤动，一条裂缝以旋涡为，迅速在地板上延伸，直至与树干的裂缝相连接。等纳西想强行推开琥珀时，早已来不及，两人被裂缝吞没。寒冷、漆黑。好像坠落了很久很久。唯一可抓住的，是紧紧交握的手。落地了，柔软的，并不疼痛。到处都是心脏跳动的声响，震耳欲聋。琥珀睁开眼，一片黑茫，不时有苍白的光影掠过，长条状的物体从高处垂下，摇摇晃晃。“你还好吗？”幸好一直紧拽着纳西的手，琥珀顺着摸过去，抱住他，询问道。“我没事。”纳西坐起身，“必须赶快出去，生命树会‘消化’掉所有东西的。”纳西摊开手心，一团微光凝聚，环绕手臂，光圈扩大，遍及全身，他整个人笼罩在月华般的光晕中，圣洁而美丽。“这是什么魔法？”琥珀惊讶道。纳西牵起她的手，眼眸闪动碧蓝光华，答道：“精灵会收集月光，在黑夜独行时很便利。”那光绕上琥珀的手腕。借着这点光线，琥珀四处张望，只有无边际的黑暗。走了许久，却像在原地打转，走不出。“这样是出不去的。”纳西停下脚步，正色道，“琥珀，还记得我说的吗，我没有在未来看到别的办法，让我为你完成献祭仪式吧。”“我不相信命运。”琥珀拼命摇头，“和我走，我们不要在这里。”纳西笑了笑，眼里是化不开的苦涩：“可是……是命运将我引向你。我感谢命运。”“我也感谢梅塔，他教会我魔法，教会我预言，然后我遇到了你。”说完，纳西握住琥珀的手，掌心与掌心相贴，分开，琥珀的掌心印了鸢尾花的图案，光芒一闪而过，鸢尾花渐渐隐没掌心，消失不见。“这是鸢尾庄园的钥匙，以后庄园归你所有。”纳西合拢她的手。“我不要！”琥珀甩开他的手，又紧紧抓住，怕他消失不见，“我不要这些，你只要跟着我就好。”手心冒汗，琥珀注意到从高处垂下的东西，它们无风却动，像鬼影。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鬼影降下来，包围她们。她以为这些东西是树根，等她定睛一看，这黝黑的物体似人形，有心跳。她刚举起刀想割，这物体张开一条缝隙，里面布满尖齿，它吐出人言，不停叫着琥珀的名字。这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它们同时张开缝隙，喊道：“琥珀。琥珀。”一致的声音，一致的话语。渐渐的，她似乎听到家人和朋友的声音，她们叫她：“回家。回家。”她看到了家……“醒醒，琥珀！”手臂被猛然一扯，琥珀像是梦醒了，茫然地看着纳西，他焦急不已。不，她没有回家，她得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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