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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街角突然出现一团暗影。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牌坊柱后闪出,见李景隆望过来,只恭恭敬敬行了个半礼,接着便转身没入更深的巷弄,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怎么在这儿?”李景隆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我不是让他不要插手么?!”
“属下也是方才才见着他。”福生笑了笑,神情中透着一丝感激,“属下带人潜伏在宫外准备接应少主的时候,他就带着自己的心腹手下出现在了皇宫附近。”
“属下问他来做什么,他只说是为了报恩。”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些真切的感慨,“但看他那架势,分明是做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以前总觉得他的眼里只有前程,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他这个人,除了有时候太功利了一些,其实还不错...”
说到最后,福生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惺惺相惜的笑意,笑得毫不遮掩。
刚刚那道在街角一闪而逝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萧云寒。
李景隆没有接话,心里却翻起了浪。
其实他一直把萧云寒视作可利用的利刃,以为他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所以从未真正交付过信任,却没料到今夜萧云寒却愿为自己赌上性命。
复杂的情绪漫上来,像长街尽头的雾气,缠得人心头发闷。
“说起来,”福生忽然笑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件寻常事,“安顿好晚枫堂的事后,属下已经把遗书写好了。”
李景隆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福生。
月光从灯笼缝隙里漏下来,照见福生脸上坦荡的笑意,半点不像说笑。
一个普通的护卫,却做了一些并不普通的事。
“你无亲无故,写了给谁看?”他忍不住打趣,笑声里却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嘿嘿,也没什么。”福生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露出了一丝憨笑,“我就是写下自己的名字,还有在北境战场上杀敌的故事。”
“如果我死了,希望以后有人能记得这些...”
李景隆转头望着他被风吹得发红的耳朵,忽然笑出声来。
福生也跟着笑了。
两人的笑声好像肆无忌惮,撞在空荡的长街上,竟
;驱散了几分寒意。
经过一处街角时,李景隆不由得眼前一亮,忽然停住脚步。
昏黄的灯光从竹棚下漫出来,映着个支在路边的面摊,铁锅上腾起的白气裹着麦香,在冷夜里格外诱人。
“店家,两碗热汤面!”他径直走过去,撩起衣摆坐在长条凳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口咕嘟冒泡的铁锅。
正收拾碗筷的老汉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堆起了满脸笑容,擦着手迎上来,迅速抹了一把桌面:“好嘞,二位客官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李景隆招手让福生坐到对面,迫不及待的敲击着桌子。
铁锅底下的柴火噼啪作响,将他脸上的疲惫烘得淡了些。
老汉的动作很快,没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便端了上来。
粗瓷碗里卧着颤巍巍的溏心蛋,葱花撒得匀匀的,热汤上浮着层金黄的油花,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景隆正要动筷,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他扭头四下扫了几眼,期待的看向了老汉,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店家,有酒么?”
肚里的馋虫似乎早就按奈不住,又或许,他只是想借着这口酒,浇一浇那些压在心头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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