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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那个关于芬达的问题。我只是陪着他,看着夕阳的光线一点点挪移,看着他身体的轮廓在光线中一点点变得模糊,变得透明,像逐渐融化的冰,或者消散的雾气。
那种感觉很奇异,没有惊悚,只有一种几乎将人淹没的无力和悲伤。我甚至能感觉到,当我最后伸出手,握住他那只尚未完全消散的手时,触感是那么轻,那么凉,像握着一缕即将散去的烟,随时会从指缝间溜走。
他就那样,在我眼前,一点点地,从指尖开始,彻底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安静得仿佛只是屏幕上的图像被一键删除。
只留下空荡荡的椅子,桌上那罐喝了一半的芬达,和一件他常穿的外套。
那一刻,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我维持着那个握手的姿势,很久很久。
掌心空落落的,心里也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灌满了冷风。
我履行了一个哥哥的责任吗?
我不知道,这标准本就模糊。
我弥补了另一个世界的我的遗憾吗?
或许也只是自我安慰,逝去的终究无法挽回。
但我知道,我亲眼见证了一个生命的逝去,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与我血脉相连的弟弟的终结。
这种经历,沉重得超乎想象,比任何复杂的案件都更让人感到无力。
现在,被困在这片绝望的黑暗里,那些关于他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他推开波洛门时带着试探的灿烂笑容,他破解我设置的简单谜题时狡黠的眼神,他独处时偶尔流露与年龄不符的落寞,还有他最后带着点释然接受消失的模样……
工藤悠木。
这个名字,连同他带来的关于平行世界的震撼,关于存在与消亡的终极谜题,恐怕会像一道无法愈合的烙印,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了。
黑暗依旧浓重,密室依旧困顿。
但比起身体上的束缚,此刻心中那份关于失去、关于存在、关于无法挽回的沉重的虚无感,更让我感到窒息。
我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灰尘的空气,闭上了眼睛。
至少这一次,我陪他走到了最后。
没有缺席。
这或许,是唯一能让我在这无尽冰冷的黑暗中,一丝微弱到可怜的慰藉了。
自述55
指尖下的石头,冰凉,粗糙,带着雨后的湿气。
我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半干的软布,一点点擦拭着墓碑上镌刻的名字——工藤悠木。
水珠顺着石刻的笔画滚落,像无声的眼泪。
周围很静,只有风吹过墓园松林的沙沙声,以及我自己的呼吸。
悠木。
我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每擦一下,都感觉那块冰冷的石头不是嵌在地里,而是压在我的心上。
又来了。
这种每当独处时,就会悄然蔓延开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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