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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大智若愚,我却是真的痴傻,元敬可否教我,那所谓的‘止战’到底是止什么?”
屋中已是剑拔弩张,而屋外连廊细碎传来缠缠绵绵、爱恨嗔痴的唱腔,有娘子娇笑几声,又被人急促地“掳走”。
裴谦叹道:“一墙之隔,真是‘两处风景尽不同’啊。”
他正襟危坐地拨开白石的刀,仿佛泊走了尘俗之人难以承受的风霜雨雪,手中沾了几滴血,红得晃眼,直教人胸腔中一颗脆弱的心狂跳。
随即缓缓出声:“说来还要感谢你帮了大忙呢,灵犀。”
……是夺去裴焕将军北疆军权的那桩事。
真相呼之欲出,谢灵犀也觉面上火热,将喘不过气来了,而白石将房间四扇窗牖皆大开,一股寒气进来,冰得两人一颤。
谢灵犀道:“关上。”
几扇窗又悄无声息地阖上了,只望得满目鲜妍绥静的窗花。
“这是家中的龃龉事,本来不好言说的,但话谈到这个份上,似乎已不是单单我裴家的事情了。”
“龃龉?”
谢灵犀低声重复一遍,“请元敬细讲。”
——
燕稷自从荆州归来,便闭府不出,裴谦作为他的亲信,曾几次拜访未果,此种异状教他心生惶恐,不知这皇子与裴家之间出了何事,便生出了前去窥探的心思。
可晋王府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盘桓数日,终于让他等到一个机会——燕稷罕见地以黑布蒙面,乘一小舟,飘在江水之中。
似乎只是秉烛夜游、寻山问水。
可月上中天时,又一人悄然上船,随即细细碎碎的声音自水中漫出。
“……我攀在船底,听了七成。”
“水下失真,对方的声音听不出来,但我与燕稷相熟,声韵腔调,我绝不会听错——他与人密谋,有朝一日借势逼宫,登上大宝,而我裴家威严过盛,挡了他的前路。”
谢灵犀明白了些许。
一个有权有势的母族,自然会让皇子在圣上心中多了几分看重与喜爱,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世间万事太过圆满,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圣人讲究纵横之术,随着金吾卫长官更迭,皇后势弱,晋王背后的裴家盛气凌人,骄傲一时……
此为圣上的顾虑,亦乃晋王的顾虑。
燕稷若想名正言顺地继位,必要时需得舍弃一些东西。
裴谦苦涩十分,“我当时便明白,他有了新的依仗,要将箭矛对准自家人了。”
话刚说了一半,谢灵犀忆起自己那算计燕皎皎的举措,原来她搅动的那摊浑水,教多方星斗挪移,皆心有成算。
“将裴将军调至陇西,岂非正中燕稷下怀?”
“非也。”
裴谦柔和地看着她,解释道:“陇西,是我裴氏最初发迹的地方。魂与身皆归吾乡,岂不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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