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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催他走,无法,他只好与她仓促道了再见。
这一天像坐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对宋魁如此,对江鹭亦然。回到家,与他相处时的悸动、愉悦仿佛突然间被抽干了,取而代之是纠结的焦虑,无端的烦躁,此刻更掺杂了沮丧与举棋不定。
茶几上,他买的蛋挞袋子刺眼地提醒着他的温柔与她的残忍,江鹭深叹口气,瘫进沙发里。一面因为他抽烟而苦闷,一面又为自己是否仅仅因为一个不良习惯就否定他而踟蹰。
躺了没一会儿,睡着了,再醒过来时腰酸背痛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宋魁四点半时发了很长一条信息过来:
「鹭鹭,跟你认识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不算长,但我却总觉得和你已经相识很久。不瞒你说,从见到你照片的那刻起我就想过你问我的那个问题:这一次运气能不能关照我,让我有这份幸运与你的人生交集?我以为今天为这个问题找到了答案,但现在看,似乎答案又不是那么确定了。发这个信息可能有点唐突,或许也有些矫情,但我确实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哪怕只是先成为朋友,继续聊聊天也好。无论如何,我都完全尊重你的感受和决定,有什么想法和困惑也直言无妨。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这长长的一段话,一个字都没有提到喜欢,但从他的字里行间,江鹭却处处都感觉得到这样强烈的情感。
他喜欢她,不是无所顾忌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喜欢,而是成熟的,退让着的,照顾着她情绪的喜欢。从她第一次拒绝、到第二次、再到现在,如果不是他单方面坚持,他们的关系不会有机会推进到这一步,而她却因抽烟这样的小事轻而易举摧毁他本已隐忍克制的情感。
她自责地反复读了两遍他发来的文字,愧疚得心口发酸。
他做错什么了吗?自始至终他都很好,连续出差在外十几天,在辛苦的奔波忙碌中挤出空闲和她聊天,刚回来,还没顾上怎么休息就计划着和她的见面,费心费力地选餐厅,手伤了还执意开车来接她,甚至带着伤专程跑去排一两个小时的队给她买蛋挞……
光是想象他这样从不吃甜食的人,排在大概全是女生和小情侣的长长队列里,那样的画面就足矣在她心尖最软的地方留下印痕。可她却要推翻这一切努力、否定他整个人,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至今他也还不知道原因,想必此刻一定困惑,低落,无能为力。
可她也一样思绪纷乱,不知该怎样答复。
正难受,闺蜜唐静瑶的微信恰好来了。
「见面咋样呀?」
关于宋魁的事,江鹭也只是前几天抽空和她只言片语地汇报了一下,顺便告知了她和宋魁这周末要约会见面。
唐静瑶追问最多的是宋魁给她的感觉,到昨天为止江鹭都觉得,感觉挺好。
今天见面后,她本来还期待着能告诉她,“他或许是那个对的人”。
但现在,她却又觉得这个论断也许下得太早了。
江鹭给唐静瑶回微信:「你信息发的好及时,正准备找你求助呢。」
唐静瑶是江鹭的高中同学,中学时就开始谈恋爱,感情经历可以说相当丰富。比起仿佛刚出新手村,还曾因为发小的突然表白被困扰到手足无措、甚至为劈腿渣男伤心难过的江鹭,唐静瑶大概像是已经练到满级满装备的大佬,在感情里通透清醒,深知自己需要什么。
不仅自己清醒,对总是陷入困局、迷茫不清醒的江鹭,也常是毫不留情地一语点破。江鹭奉她为情感导师,但凡遇到感情方面的困扰都是第一时间向她请教。
信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唐静瑶的电话就打来了。
江鹭马上接起来:“喂,糖糖。”
“咋啦你?不顺利啊?”唐静瑶开门见山,调侃她道:“被土匪头子吓到了?”
“你烦,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那你说呀,怎么个事?”
江鹭便整理语言,巨细无遗地将从见面到吃饭期间发生了什么,宋魁的外表、言行举止、包括自己的感受都如数如实地倾诉一遍,一大段话说完,她喘口气,正要继续,唐静瑶已经忍不住插嘴:“我听着这不挺好的嘛,人家还能惦记着你爱吃甜品,给你去买个蛋挞,餐厅也选得挺有水准,谁第一次跟相亲对象见面这么费心思啊。”
“我这不还没说完嘛。”
“诶哟我个急性子,你可把我急死了,合着说了这么半天你都还没说到重点呢?”
江鹭咕哝:“我不得先给你完整还原一下过程……”
唐静瑶按捺不住,抢在她之前道:“过程听明白了,我给你总结一下:你家警察叔叔虽然长得有点凶,但其实没那么夸张,主要是他谦虚、自我调侃而已,实际上外形条件很不错,是很硬汉爷们儿那型,重点是,声音好听。你以前没接触过这种类型的成熟男人,又是个声控,所以有点儿小动心。然后呢,他属于是温柔的野兽,人体贴,对你好,而且经过这么久聊天,你发现跟他兴趣爱好三观也高度一致。综合起来,你对他有点大动心。总结完毕。”
谁家警察叔叔啊。江鹭对她这段总结哪儿哪儿都不太认可,尤其想反驳“动心”这个显得很不理智的词,但一时想不到反驳的理由。
如果没有动心,为什么这半个多月里每天都在期待他的信息和电话?为什么会在见面前忐忑、焦虑?为什么才刚见面已经忍不住对他怦然心跳?又为什么会因为不能接受他的一个劣习就烦躁、郁闷,纠结到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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