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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卧室是全天下最舒适、最漂亮的小屋。可此刻,烛火在掌心颤颤悠悠地摇曳,他转过身,看到头顶近乎要碰到房顶的周观熄,才发现自己的屋子竟是如此狭小。
他同时又一次清晰意识到,站在眼前的人,早已不是昔日的下蛊盟友清洁工小周,而是执掌着一座庞大医药公司的……周大老板。
“我住的地方小。”他胸口一涩,语气刻意维持着毫无波澜的平静,“周总,委屈您将就着待一晚吧。”
屋内静谧了一瞬,他听见周观熄问:“非要这么说话吗?”
“当时非要那么骗我吗?”颜铃反问。
烛芯“噼啪”一响,爆开小小的火花,两人四目相对,嘴上谁也没饶过谁。
颜铃视线下滑,落在面前人肩头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上,深吸一口气,将烛台放在床头柜上:“躺下。”
周观熄没动,也没言语,只是把手中的花环举到他面前。
颜铃瞪视他片刻,终究将花环接过,挂在床头。周观熄这才后退两步,在床沿坐下。
“上衣脱了。”颜铃又说,“然后躺好。”
颜铃拿了草药和纱布,又烧了热水,一进屋,便看到周观熄裸着上身,倚靠在床头。
烛火暧昧不明,他其实只是以最寻常的姿势倚在床头,然而天生的宽肩窄腰,显得腹部肌肉线条精悍有力,皮肤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分不清是未干的雨水还是疼痛沁出的薄汗。
颜铃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绷紧了脸,在床头坐下。
他望向周观熄的肩头。雪白绷带下的血早已洇透,颜铃将固定的结解开,指尖悬在半空,却抖得愈发厉害,迟迟无法掀开那层纱布。
——手被另一只大手覆上,温热包住了他掌背的冰凉。
“别紧张。”周观熄注视着他的脸,“不疼。”
“……谁紧张了。”颜铃口不对心地反驳了一句,终于定下心神,上手将绷带掀开,“少自作多情。”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目睹伤口狰狞翻卷的惨烈时,颜铃还是嘴唇无声颤动,几乎是瞬间便别开了视线。
他站起身,脱下被雨水浸透的外衣,随即拿起浸饱了药酒的纱布。
周观熄本以为他会坐在床边替自己上药,却不想下一瞬,颜铃竟捧着纱布,赤足踏上床,轻巧地跨坐在他的身上!
两人的身体在刹那间紧密相贴,男孩儿纤长的发丝仍湿漉漉的,随着向前倾身的动作,冰凉微痒地扫过周观熄裸露的腰腹。
周观熄呼吸一紧,喉结无声滚动。
颜铃的动作肆意而毫无顾忌。耳侧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他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理直气壮地趴在你身上亮出爪牙,湿漉漉的蹄子还在伤口上戳戳点点——周观熄还不及开口,胸前便蓦然一痛。
烛火暖融,将男孩儿的面庞映出浓稠甜美的蜜糖色,柔软的睫被镀上橘暖的光晕。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实打实的、理直气壮的威胁:“从现在开始,你如果敢说一句谎话,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他维持着跨坐在周观熄大腿上的姿势,纱布抵在伤口边缘,手劲儿无声地加重,与周观熄冷冷对视。
——合着是打算借着上药,把旧账算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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