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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涅看向桓恂,不知他心中作何想法。
但见桓恂倏然回眸,看向众人,沉声开口:“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以我看,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不待范天回应,他飞身从台上跃下,稳稳落在那匹乌黑的盗骊马背上。缰绳一扯,胯下骏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他直面着数十万将士,额上孝带在风中狂舞,嗓音压过了风声:
“十天了。”
“这十天里,我们穿着丧服,所有人肯定都以为整个北邺的脊梁,都随着大都督一起,被钉进了棺椁里,萧道遵,也是这么想的。”
环视过一张张悲戚的脸,他语调陡然扬起:“所以他敢来夺我们的关隘,他想告诉天下人,大都督死了,北邺就完了。今天,我们就要用手里的刀剑,告诉他,他错了!北邺的旗,还没有倒,握旗的人,从现在起,是我,是你们,是我们!”
“此刻,你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双燃烧的眼睛,字字千钧:“我们要以南殷的千里河山,要以萧道遵的项上人头,作为告慰英灵的祭礼!”
话音未落,他拔出腰间横刀,寒光一闪,刀刃划过左掌,鲜血顿时涌出。
在北邺,以掌心血盟誓,是世间最沉重的誓言。望着这一幕的羽涅,明白这一点。
无需任何指令,这无声的动作比任何号令都更震撼人心。
做完这一切,桓恂高举血手,紧握成拳:“我桓恂在此立誓,三日之内,必踏平南殷,取萧道遵人头,不死不休!”
站在最前的范天等人,虎目含泪,几乎是同时拔出了自己的刀,毫不犹豫割开掌心。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拔出了兵刃。没有片刻的犹豫,划破皮肉。
顷刻之间,数万只染血的手举起。
桓恂语调昂扬:“此战——必胜!”
其余人跟着怒喝:“此战——必胜!”
“踏平南殷山河,血祭我北邺英灵!”
“踏平南殷山河,血祭我北邺英灵!”
“踏平南殷山河,血祭我北邺英灵!”
怒吼声如海啸般席卷四野,淹没风啸,震天动地,势不可挡。
羽涅听着这汹涌澎湃雷鸣般的怒吼,感到脚下的土地都在震颤。
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她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那个他们尚未争执出答案的问题。
然而桓恂显然已不打算再等。
声浪未歇,他已转身,染血的手掌凌空一挥,所有的怒吼一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风声与他冷冽如铁的声音回荡:
“众将听令!”
他扫过麾下将领,没有看任何地图,整个战略态势显然已了然于胸。
“此战,非一城一地之搏杀,而是三路并进,合围南殷国都,我要让萧道遵无处可逃。”
“范中士。”
“属下在!”范天立刻上前,脸上再无半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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